聶帥，家鄉人看您來了

羅學蓬

2018年7月26日，天色微明，由石家莊開往阜平縣的長途公共汽車沐著華北平原上涼爽的晨風，穿行在滿目蔥綠的大地上。

車窗外掠過的一切既陌生又熟悉，且有一種天然的親切感。我雖是第一次來這里，但自小看過的諸多文藝作品，如《平原游擊隊》《野火春風斗古城》《地道戰》《小兵張嘎》《狼牙山五壯士》等，早已把華北大地上的風光景物、歷史文化和鐵血斑斕的傳奇故事灌進我的腦海里。

經過四五個小時的顛簸，我來到了阜平縣城。緊接著，我轉車前往城南莊，即晉察冀邊區革命紀念館和晉察冀軍區司令部舊址所在地。

大約一個小時后，我終于來到聳立于城南莊廣場中央的聶榮臻銅像前。

聶帥雙手叉腰，親切地看著我。我則舉頭仰望，送上一句：“聶帥您好，家鄉人看您來了。”

皓首創作

我奔行千里路，正是為我的江津老鄉聶榮臻元帥而來。因為我窮盡心智、熬白頭發，寫了一部厚重作品《聶榮臻在晉察冀》。

這部全景式展現聶榮臻篳路藍縷開創晉察冀根據地的電視劇本雖然由我執筆，卻絕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完成。

當初我靈光乍現、激動難捺，坐著摩托車一溜煙進了江津聶榮臻元帥陳列館，闖進館長刁福久的辦公室。

我向刁福久描述了我構想出的一個個藝術形象——

身在法國的聶榮臻隔著千山萬水，獻給父母與祖國的慷慨誓言猶如黃鐘大呂：“男也，雖不敢云以天下為己任，而拯父老出諸水火，爭國權以救危亡，是青年男兒之有責！”

那時他不過20出頭，與周恩來、鄧小平、蔡和森等青年才俊漂泊異域。他們雖囊中羞澀、生活艱難，卻指點江山、心甲天下。

而聶榮臻培養出來的戰地攝影師沙飛的命運同樣撼人心魂。他曾為新中國立下特殊功勛，是我頭腦人物庫中最寶貴、最具色彩、最無概念化的一位。

靈活提筆

聽罷描述，刁福久深受震撼，滿懷激情地給我講起了聶帥，以及聶帥身邊諸多文武英雄的傳奇故事。

隨后，刁福久又給我提供了大量相關資料和史料。資料中不僅有由聶榮臻編著、毛澤東題寫書名并作序，全面總結晉察冀根據地工作的《抗日模范根據地晉察冀邊區》及《聶榮臻回憶錄》三卷，還有楊成武、王宗槐、李運昌、王平、蕭克等人的回憶錄，單是呂正操將軍的回憶錄和傳記就有三種。

刁福久打算陪我到晉察冀地區實地走走，增強我的真實感受。我則建議往后推一推，等劇本初稿完成后再去一趟。

剛寫出一部分，我便迫不及待地把稿件發給沙飛的女兒王雁。她出生在晉察冀邊區，我渴望能得到大姐的指點。

我在致王雁的信中說：“因我寫的是文藝作品，我把握的原則是‘大事不虛，小事不拘。非如此，我就有可能被絕對真實捆住想象的翅膀。比如，沙飛二赴前線的時間就與史料不一致。但為了劇情需要，我卻有意如此處理。關鍵是，調動一切藝術手段，在不違背重要史實的前提下，把主要人物盡可能寫鮮活！寫感人！”

王雁隨即給我送來了有關她父親的更多史料。通過王雁，鄧拓女兒鄧小嵐很快也寄來了記載著她父母傳奇故事的史料。于是，這樣一部金戈鐵馬、極具陽剛之氣的軍事作品中，有了鄧拓與丁一嵐花前月下、柔情繾綣的“滹沱河畔訂心盟”一章。

精心審讀

這部40集電視連續劇劇本脫稿后，刁福久即上報重慶市委宣傳部。專家研討會舉行了兩次，每位專家都給出了書面意見。江津區委宣傳部也非常重視，給予大力支持。

我把電視劇本改寫成長篇軍事歷史小說后，聶榮臻元帥陳列館又把稿件用大號字排版，專門派人送到北京，供聶力將軍審核。聶力則委托父親曾經的秘書周均倫負責審讀。

85歲的周將軍每天像上班一樣，連續看了12天。他不僅提了25條書面意見，還親自提筆，寫了一篇兩三千字的文章。

我這次前往晉察冀地區，就是帶著周均倫的意見，來搜集史料、完善作品。

編輯/王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