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曉菊 劉曦甍
縣域經濟是區域經濟發展的基石,也是我國國民經濟穩定增長的關鍵節點。在經濟新常態下,經濟與金融協同發展,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然選擇,縣域金融支持則是促進縣域經濟持續健康、高速發展的有力手段。
隨著我國經濟的迅速發展,金融需求也在大量激增,然而農村金融投入不足、金融業創新不夠等問題普遍存在。能否利用好金融支持這一重要因素對于提升當地的經濟發展水平至關重要。江蘇省昆山市作為我國縣域經濟發展中的“領跑者”,連續十五年登全國百強縣市榜首。2020年,昆山市政府出臺“惠企15條”等政策意見,旨在大力加強金融支持力度,助推昆山市經濟進一步高效發展。基于此,本文以江蘇省昆山市為研究對象,通過對其金融支持經濟發展進行實證研究,系統分析金融與經濟間的互動關系,并針對昆山市相應的金融結構、制度提出相關的優化措施,以發揮優勢、改進不足,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學術界對于金融支持和經濟發展的關系探討,從最初的早期古典經濟學開始,至今已有300余年的歷史。國外研究學者大多以國家這一宏觀層面的整體經濟、金融活動為對象來探討金融支持與經濟發展的關系,以某一特定區域單獨考察二者關系的研究甚少。由于我國幅員遼闊,區域間存在一定的差異使得地區間金融深化水平、經濟發展水平不同,因此金融支持和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也具有差異性。
從理論研究層面看,國內許多學者在學習、借鑒國外學者研究成果的基礎上,也開始針對我國金融支持和經濟增長的關系進行了研究分析,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王光謙(1997)研究了近500年間金融支持為經濟增加重要推動因素的作用機理及過程,對比分析導致各國經濟增長存在差別的金融原因,研究了金融支持對于經濟增長過程中的經濟貨幣化作出的實際貢獻比例,論證了在經濟發展過程中金融效率的關鍵作用。白欽先(1998)提出“金融可持續發展理論”,在此基礎上明確了金融資源觀這一概念,認為“金融作為一種資源,具有社會性,但相對來說比較稀少;另一方面也可以將其看作資產的貨幣化形式”,應該合理開發、使用這種資源,重視其改善經濟整體效率的功能。楊英云(1997)同樣也指出,金融系統的正常運行是促進經濟發展的重要保證。楊琳(2002)則把新古典經濟增長理論加入到金融發展和經濟增長關系的問題研究中,對經濟增長與金融支持的關系作了相關的理論研究,并指出金融支持和經濟增長的比例應當保持一定水平,同時經濟與金融結構應保持協調。
從實證分析層面看,談儒勇(1999)通過分析1993~1998年的我國經濟金融的季度數據,研究我國金融因素與經濟增長的相互關系,得出二者呈現顯著的正相關關系。韓延春(2001)指出發育較好的金融體系有利于國民儲蓄的增加、儲蓄向投資的有效轉化以及生產效率的提高,進而拉動經濟增長。李廣眾、陳平(2002)依據1952~1999年中國的經濟金融數據,對多變量的向量自回歸模型進行實證分析,同樣也得出了金融效率變量則與經濟增長變量間有相互的因果關系。周立(2004)依據1978~2000年我國各地區的經濟金融數據,對我國各地區二者之間的關系做實證研究,并得出相關結論,主要有:他認為我國金融發展與經濟增長密切相關,金融發展對我國經濟的長期增長十分有利,而為促進我國金融業的良性健康發展,則需要對政府的治理模式進行相應改變,同時也要對金融市場進行整頓改革。
總體來說,金融支持與經濟增長二者關系處于進一步的研究與發展之中,從現有的研究成果來看,很大一部分經濟學家都認為“在經濟增長過程中金融因素是重要的”,然而由于研究方法各異、數據樣本不足等原因,我們很難得出在現實的經濟社會中金融的發展就必然促進經濟增長的結論。實際上,西方經濟學家在得出各種結論的同時,也在考慮結論的普適性,Levine(1997)對部分研究成果有一定的質疑,認為對于那些金融發展較快的國家,其經濟增長速度不一定與其同步。

數據來源:昆山市統計局。
基于此,本文在以前學者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為了驗證昆山市金融發展是否可以拉動經濟的增長,哪些金融指標以及在何種程度上可以為經濟的發展提供正向作用,提出如下假說:
H:在其他條件不變的前提下,昆山市相關金融支持指標的上升會促進當地的經濟發展。
昆山市是江蘇省轄縣級市,由蘇州市代管。2019年,昆山市地區生產總值為4045.06億元,同比增長6.8%,占江蘇省地區生產總值的4.06%;一般公共預算收入突破400億元,完成額達407.3億元,同比增長5%。從其整體的經濟發展速度上看,昆山市以年均約7%的速度提升。圖1為昆山市十年間地區生產總值及增速。
昆山市作為我國縣域經濟實力最強的縣級市,同時其金融總量也位列江蘇省縣級區域第一位。2019年,昆山市實現金融業增加值271.31億元,同比增長17.42%,近十年實現金融業增加值數據如表1所示。
推動昆山市經濟發展的動力主要包括資本、勞動等,而近幾年昆山市經濟增長要素則出現了趨勢性變化。在勞動力方面,制造業就業逐步向服務業轉移,導致勞動力的反向效率配置問題出現,從而阻礙了昆山市經濟發展的速度;在資本方面,由于資本的價格普遍較低、獲取較易,使得投資率過高,低端產能過剩。因此,要使昆山保持高速的經濟發展,則要尋求到一種高效、持久的發展動力。而近些年金融支持對于經濟發展的重要性逐漸顯現,金融發展的每一次演進都對當地經濟發展起著重要的推動作用。
1.昆山市金融機構存貸款逐年增長
截至2019年末,昆山市全市擁有銀行機構40家,證券公司和營業部25家,保險機構50家,金融服務種類逐漸豐富。金融機構本外幣存款余額5108.36億元,比年初增長9.5%。昆山市金融機構年末存、貸款總量的增長是相對協調的,從2010年到2019年,兩者總量翻了近三倍(見圖2)。其一,表明隨著昆山市經濟增長,城鄉居民可支配收入也在持續積累,在投資渠道相對固定的條件下,居民儲蓄剛性增長,為昆山市經濟發展儲備了相當可觀的金融資金。其二,由于銀行等金融機構為降低信貸風險,將目光投放至還款能力較強的大企業,致使一些中小企業出現貸款難、融資貴等問題。上述情況使得金融資金沒有得到最大程度的開發利用,存在著一定的資源浪費。
2019年,昆山市金融機構分別實現存貸款余額4397.64億元、3745.75億元。從圖3可以看出,昆山市金融機構的存款余額增速波動較大,其中,年末存款余額增速由2010年4.59%的負增長到2019年8.18%的正增長,增大了金融機構流動性管理的難度。昆山市金融機構存款規模并沒有達到一個穩定狀態,在為當地經濟發展提供資金支持時可能存在一定的風險,從側面反映出昆山市現有的流動性風險管理基礎較薄弱,沒有穩定的負債來源,缺乏行之有效的技術和信息系統支持,部分銀行僅滿足于達到監管指標要求,對相關金融流動性風險的分析判斷缺乏前瞻性和系統性,致使其承受突發風險的能力不高。相比而言,昆山市金融機構貸款余額則保持了較高增速,為其經濟發展提供強有力的信貸資金支持。

表1:2010年~2019年昆山市金融業增加值 單位:億元

數據來源:昆山市統計局。

數據來源:昆山市統計局。
昆山市金融機構近十年都存在著相當數量的存貸差,兩者差距仍有擴大趨勢(見表2),資金利用效率不高。這其中的原因可能是:(1)企業自身信用等級不高,各大銀行產生拒貸現象。(2)由于相關金融機構貸款制度較嚴,使得企業還款意識加強、還款速度加快。(3)受到我國宏觀經濟政策的影響,銀行機構出現惜貸現象。在國家宏觀經濟大背景下,以上原因造成相關企業貸款新增乏力,使得金融機構將目光投放到信用級別較高、還款能力較強的大企業,進而造成中小企業融資難、貸款難的困境加劇。同時,一定量的存貸差雖有利于防范金融系統的各項風險,但超出一定界限也會不利于金融系統的發展。另外,存貸差的擴大也使得當期盈利能力受到削弱,存在著資金浪費問題。

表2:2010年~2019年昆山市金融機構存貸差 單位:億元

數據來源:昆山市統計局。
3.昆山市金融和經濟發展均呈上升態勢
十年間昆山市金融和經濟增長保持著較為協調的走勢關系,總體上金融增速高于經濟增速。從圖4可知,隨著昆山市經濟的發展,金融也有極大幅度的增速;換言之,金融的高速增長拉動了經濟發展。值得一提的是,與我國總體情況相似,昆山市金融業占GDP的比重一直保持著較高水平,其原因可能與我國當前金融結構、貨幣政策等宏觀因素有關。由于過度強調金融業對實體經濟的服務導向,導致昆山市政府在加快推動金融業發展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忽視了金融機構制度、服務及產品的創新問題,從而忽視金融業整體的體系調整、市場運行機制及行業間的環境治理問題,存在著金融改革的瓶頸。目前,昆山市金融業依舊是相對弱勢的產業,2019年金融業產值僅占第三產業產值的14%,從產值上來說對經濟的拉動只有1.05%。絕大多數的金融機構都還只是具有有限責任的分支機構,對于昆山市經濟發展的拉動作用還十分有限,對于推動金融業內部的改革創新能力也相對不足。
為了具體解釋金融支持對經濟發展的拉動作用及貢獻程度,本部分從相對微觀的視角分析、研究兩者間的作用過程。選取昆山市為樣本研究,一是基于縣域金融這個介于城市金融和農村金融之間范疇的特殊區域,較為典型的體現了縣域經濟的特點;二是由于昆山市經濟實力較強,其金融機構及體系發展較快、金融抑制約束較低,是大多數縣域地區可以借鑒學習的發展模式,但是隨著昆山市縣域經濟的飛速發展,當地金融制度不夠完善、金融結構不夠合理等問題逐漸顯現,反過來也阻礙了地方縣域經濟的持續發展。鑒于此,研究分析昆山市金融支持對當地經濟發展的影響具有著重要的參考價值。
昆山市縣域經濟的高速發展產生了對金融服務的強烈需求,同時金融支持也在逐步滿足昆山市縣域經濟發展的需要。為了驗證上述關系是否正確及影響程度的大小,我們利用工具變量的OLS最小二乘法方法進行回歸分析。首先,構建一個基準計量模型作為結果的參照,初步對昆山市金融支持對經濟的拉動作用進行考察,模擬公式為:

被解釋變量GDPgrt,為第t年的經濟增長率,用來衡量昆山市的經濟發展水平;解釋變量JRt為第t年的金融支持指標,分別用FIRt、SLt、STIt來替代;FIgrt、FEgrt、PCIgrt、Ngrt為控制變量,分別為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財政支出增長率、人均收入增長率和就業人口增長率。C為截距項1,2…,5分別為各自的待估計系數t為隨機擾動項。
本文認為計量結果存在內生性問題。其內生性問題可能根源于兩個方面:一是金融支持指數是基于銀行機構進行測算而得到的結果,可能會存在樣本選擇偏誤問題;二是由于金融支持和經濟發展之間存在著相互作用的關系,樣本可能存在著不外生的問題。因此,本文運用工具變量的二階段最小二乘法得到如下的工具變量模型:

式(2)為金融支持指標的函數反應式,是兩階段最小二乘法回歸的第一階段。a、b是截距項,i和 i為各自待估系數,Zt為工具變量,μt和νt為擾動項。式(3)是反映經濟發展與金融支持指標及控制變量的回歸式,是二階段最小二乘法回歸的第二階段。
1.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1996~2018年昆山市的相關面板數據,數據主要來源于中國統計局官網,缺漏數據用當地統計年鑒補足。
2.被解釋變量:為了研究分析金融支持對昆山市縣域經濟的增長作用,本文選取了昆山市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作為被解釋變量,用以衡量昆山市經濟發展水平是否受到當地金融支持指標的正向影響及程度大小。
3.解釋變量
(1) 金融相關比率(FIRt)
金融相關比率定義為某一時點的現有金融資產總額(含有重復計算部分)與國民實物資產總額(包括對外凈資產)之比。
一般情況下,我們將其狹義的簡化為金融的資產總量與地區生產總值之比,用來衡量國家的經濟金融化程度。基于我國縣域的實際情況,實際的金融資產大都集中在銀行類金融機構,且其主要的金融資產為存貸款之和。所以本文中使用銀行機構的金融資產之和(存款余額+貸款余額)/地區生產總值即FIR,來衡量昆山市的經濟金融化程度。
(2) 金融發展效率指標(SLt)
金融中介的存在使得資本創造機制的產生,將金融資本順利引入到實體資本循環當中去。其中這種轉換的配置效率尤為重要,它是指銀行等金融機構將相關部門的資金盈余轉化為貸款的效率,本文在度量上選用金融中介機構(主要指銀行)總體存貸比表示,用來反映相關金融機構整合、調配金融資源的能力。
(3) 金融結構指標(STIt)
從我國縣域實際情況出發,金融機構總體以金融中介為主導的金融體系,加之對數據代表性、可獲得性的考慮,在銀行業、保險業、證券業、信托業以及其他的金融行業構成其金融業的全部產值中選取保險業數據用以分析研究昆山市縣域金融支持的結構問題(由于昆山市證券業及信托業機構少、產值不顯著,故不予采用)。本文使用全部保費收入與當地金融業產值的比值衡量其金融結構問題。
4.控制變量
(1) 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Growth Rate of Fixed Investments)。投資分為固定資產和流動資產投資,作為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之一,以固定資產的增長為經濟增長的主要貢獻因素,其度量為本年與上年固定資產投資之差與上年固定資產投資之比。
(2) 財 政 支 出 增 長 率(Growth Rate of Fiscal Expenditure)。財政支出是國家為實現其職能,將國家集中的財政資金向有關部門及社會進行支付的活動,與經濟增長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其度量為本年與上年財政支出之差與上年財政支出之比。
(3) 人均收入增長率(Growth Rate of Per Capita Income)。人均收入是經濟增長質量與效率的重要體現。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口素質狀況及勞動生產率的提高使人均收入不斷增長,也進一步拉動經濟發展水平的提升。其度量為本年與上年人均收入之差與上年人均收入之比。
(4) 就 業 人 口 增 長 率(Growth Rate of Employed Population)。經濟增長由決定生產力之諸多因素的擴展與改善完成,就業人口作為生產力要素重要的組成部分對經濟的拉動作用十分關鍵。其度量為本年與上年就業人口之差與上年就業人口之比。
1.描述性統計
本文首先對選取的變量進行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描述性統計
通過變量描述性統計分析發現,隨著時間推移,昆山市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顯著提高,2018年增速達41%。其中作為核心解釋變量的金融相關比率最大值為1.902,最小值為1.092,23年間比值近乎增長一倍,據此表明,昆山市金融資產儲備量增長迅猛,昆山市的經濟金融化程度較好。其增速均高于金融發展效率和結構指標。這也表明了昆山市金融支持的指標主要由總量的增長進行貢獻,當地的發展效率需要進一步提升,結構也需要進一步優化。其他控制變量如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最小值為-0.08,最大值為0.85,差距較大,近20年間其增長率的變動幅度較大;財政支出增長率均值為0.14,近些年都保持著較高的增長水平。人均收入增長率及就業人口增長率都保持在0.1~0.2的增速。
2.相關性檢驗
本文對模型進行相關性檢驗,結果發現,昆山市地區生產總值與金融相關比率、金融發展效率指標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863、0.652,兩者均超過0.6,且均在1%顯著性水平下高度顯著,如表4所示。結果顯示當地的經濟發展水平與這兩個解釋變量之間高度顯著相關。相較而言,金融結構指標相關系數為0.29,與前者相比相對較低。從相關性分析中我們可以進行初步判斷,在選取的三個解釋變量指標中,金融相關比率和金融發展效率指標是當地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的主要因素。
3.內生性檢驗及處理:(Instrumental Variable,IV)工具變量法
考慮到模型設置的解釋變量可能存在的內生性問題,本文在設置好控制變量的基礎上進一步針對回歸利用DWH方法使用內生性檢驗,結果如表5所示。結果顯示解釋變量中的金融相關比率的Durbin值和Wu-Hausman值對應P值均小于0.01,表明其解釋變量內生,即解釋變量與擾動項相關。

表5 :變量內生性檢驗
針對這一內生性問題,本文利用二階段最小二乘法(2SLS)進行處理。該方法本質上屬于工具變量法,因回歸分兩個階段進行而得名。第一階段,解釋變量對工具變量進行回歸,得到解釋變量的擬合值(估計值);第二階段,得到的解釋變量擬合值對被解釋變量進行回歸,即為2SLS的回歸結果。考慮到滯后一期變量與本期變量高度相關,而與本期其他變量無關,因此本文采用滯后一期變量L.FIR作為FIR的工具變量,得到最終結果如表6所示。其中第一列為第一階段回歸,第二列為第二階段回歸。通過第一階段回歸結果可以發現,L.FIR正向影響FIR,系數為0.8642表明L.FIR的1個單位變化會正向影響FIR0.8642個單位變化,且在1%顯著性水平下高度顯著,二者具有高度一致性,所以可以認為L.FIR是FIR一個合理的工具變量。運用工具變量進行第二階段回歸,可以發現FIR顯著為正,且系數較基準回歸有所提升,此時FIR每增長一個單位,會帶動每萬億GDP產生約0.6878個單位的正向變化。為了驗證金融相關比率的滯后一期是否為有效的工具變量,本文進行了弱工具變量檢驗。回歸結果顯示,模型R2為0.7996,偏R2為0.9227,模型的F統計量為13.764,且F統計量的P值為0.000,說明選擇的工具變量對其具有較好的解釋力和較高的相關系數。

表6 :內生性處理

表4:相關性分析
4.回歸分析
在對模型進行相關性分析及內生處理的基礎上,本節在模型中設置好控制變量后,將各個解釋變量對昆山市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的影響進行了回歸分析,結果如表7所示。首先對模型進行逐步回歸,將工具變量金融相關比率的滯后一期、以及解釋變量金融發展效率指標和金融結構指標依次添加到回歸模型中,分別分析其對生產總值增長率的影響程度,結果在表7的(1)-(3)列中展示,可以發現金融相關比率的滯后一期和金融和發展效率指標都對地區生產總值的增長率有正向影響,且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顯著,即金融相關比率的滯后一期和金融發展效率指標的增長會帶動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的提高。最后將三個變量都引入模型,如表7第(4)列所示,同樣可以看到FIR和SL都對GDP有顯著正向影響。如金融相關比率的滯后一期的影響系數為4158.67,即表明FIR每增長一個單位,會帶動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產生約4158.67個單位的正向變化。
1.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和金融相關比率
如表7所示,每單位金融相關比率指標的上升對于當地經濟發展的貢獻達4158.67,說明金融相關比率對當地經濟的增長有著較好的解釋力。金融相關比率作為衡量昆山市金融支持結構和金融支持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在推動當地地區生產總值的增長中作用較顯著。金融相關比率越高,代表投資和儲蓄的分離程度越高,作為潛在經濟發展動力的后方金融儲備越豐富。換言之,金融存量的存在使得當前國民儲蓄轉化為未來投資的可能性升高,即提高了可用于投資的儲蓄量以及儲蓄向投資的轉化系數。在這一過程中,首先由相關金融部門將零散、閑余資金從社會各方收集、集中為規模性金融資金,利用自身信息集中等優勢對投資項目進行評估,引導相關資源向回報率相對較高、風險相對較低的生產、投資實體部門流動,節約了重復的資本、人力投入,有力推動了資源實現優化配置;同時區域內金融儲蓄資金的提高,具有正外部性,能夠使閑置資金向昆山市周邊地區良性流動,促進周邊經濟發展,從而進一步提高當地對資金的集聚吸引程度,形成良性循環。

表7 :回歸分析
2.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和金融發展效率指標
上述分析說明每單位金融發展效率指標的提高對于經濟發展的貢獻達3422.41。金融發展效率指標衡量的是相關金融機構存款和貸款之間的比例關系,在合理范圍之內指數越高代表金融機構(商業銀行)的融資金額越大、成本越低,業務能力更強,從而更有能力運用貸款業務本金及產生的利息收入,通過乘數效應創造廣義貨幣、提高資金利用率,促進生產、投資活動的開展,推動國民經濟的發展。2018年,昆山市分別實現金融機構貸款、存款總額3208.01億元、4064.99億元,同比增長9.62%、11.08%。
從圖5中可知,昆山市金融機構存貸比在十年的時間里都保持在0.7~0.8的較高范圍之內,這表明昆山市金融信貸業務保持了穩健、高效的發展態勢。較高的金融儲備量使得昆山市金融機構擁有充足的流動性,有足夠的空間滿足市場資金需求,調節資本市場供需均衡;同時,昆山市金融機構的貸款量也保持逐年增長,表明相關機構所吸收的存款資金在區域內得到了有效利用,銀行不斷發揮自身信息優勢,幫助、引導相關金融資源向有較高需求、較好回報的投資項目流動,起到了帶動昆山市經濟發展的作用。同時,昆山市的金融體系以間接金融為主,也就是以銀行信貸體系為主,大量債務融資的存在,使得地區通過銀行體系取得的金融杠桿水平較高,這也給銀行機構的風險管理系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3.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和金融結構指標
如回歸結果所示,金融結構指標的影響對當地經濟造成了一定的阻礙作用。從昆山市當地的金融結構來看,在銀行業、保險業、證券業、信托業以及其他金融行業構成金融業的全部產值中,銀行業創造的產值一直處于絕對優勢地位,金融結構并不合理。如表8所示,昆山市保險業占金融業產值的比例大體呈現上升趨勢,但總體還處于較低水平。

表8 :2009年~2018年昆山市保險業占比
昆山市的金融結構發展并不均衡,2019年共實現金融業產值271.31億元,約70%的產值由銀行業體系貢獻,組成結構較為單一。金融結構只有與當地的經濟發展水平相適應時,才能夠促進其增長。如今,昆山市處于經濟發展的高速階段,以銀行為主導的金融結構并不能適應其發展。
根據其他幾個控制變量的回歸結果還可得出以下結論:其一,固定資產投資增長率上升一個單位會帶動當地經濟發展增速提高181.13個單位。昆山市2018年實現固定資產投資額7273億元,同比增長10.26%。昆山市保持著相當充足的固定資產投資量,使得現有的資產存量得以更新發展,通過相關技術進步過程實現對經濟的促進作用。昆山市固定資產投資對相關金融資產總量的拉動作用存在但不是十分顯著。其二,財政支出增速上升1個單位會帶動當地經濟發展增速上升52.26個單位。昆山市2018年實現財政支出602.35億元,同比增長17.48%。在國家積極的財政支持政策下,昆山市相關金融資產總量得以增加,同時在相當程度也刺激了經濟的增長,但財政支出同樣對昆山市地區生產總值增速貢獻作用較小。以上兩個現象的原因可能與地區經濟發展模式相關,相比于政府主導的公共支出和基礎設施建設固定資產投資而言,昆山地區更多由企業主導的產業投資和社會支出對當期經濟增長帶來的拉動作用不那么明顯。其三,人均收入及就業人口增速的提高都會帶動昆山市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的提升。就業人口的增長帶動經濟增長是毋庸置疑的,同時昆山市居民人均收入的提升可能進一步促進投資與儲蓄之間的轉化,使兩者之間的金融聯系增強,從而也起到了拉動經濟增長的正向作用。

昆山市作為我國縣域經濟綜合排名第一的地區,隨著經濟的飛速發展,其龐大的金融需求不可忽視。要滿足昆山市的金融需求,必須有國家政策性金融的支持。對于昆山的縣域金融來說,并不要求一味地增加新的政策性金融機構,而是要對當前的政策性金融機構進行規范化的改造。首先,要加強銀行業體系的支持功能,配合當地經濟政策充分發揮資金導向作用,提高資金的使用效率。其次,昆山市政府要爭取更多的政策性金融資源,推動落實相關專項項目貸款措施。同時,加快落實昆山市兩岸金融創新合作綜合改革實驗區的建設項目,學習借鑒優秀金融企業創新改革的領先理念。除此之外,地方政府要推動當地金融機構的改革進程,整合金融資源,提升金融機構內部活力。
地方政府要著重構建良好的農村金融系統,增加農村金融資源供給,充分利用民間的金融資源推動新型農村金融機構的發展。一方面,鼓勵、刺激地方農村金融機構在產品、服務及制度方面的創新,引進創新型人才,利用調整、放寬貸款利率等宏觀調控手段為農村金融業增添活力。另一方面,完善農村金融相關法律法規,建立健全農村金融信用體系,設立相應合理的資金回流體制,催生新的金融需求,引導金融資金由中心城市向農村流動,平衡信貸資源在城鄉之間的失衡狀態。拓寬鄉鎮金融服務渠道,增強昆山市農村金融對資金及新產業的吸引力。逐步完善昆山市農村金融基礎設施的建設,增強相關服務人員的金融知識,同時豐富農村金融工具,注重金融宣傳與金融教育。
在金融監管方面,完善現有的監管體系。在防范金融風險方面,利用區塊鏈技術,充分利用“國家公信力+技術信任力”機制,注重化解和防范金融機構不良信貸金融風險。組織成立相關金融穩定小組,實現銀行信貸登記咨詢系統并進行全國聯網。建立健全風險補償、補助機制,規范金融中介服務流程,控制、規避金融經營風險。利用好昆山市與臺資企業之間的良好合作關系,做好昆山市金融業的頂層設計,使之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可靠關鍵點。
為滿足昆山市經濟發展進程中強烈的金融需求,昆山市政府應給予各金融企業更多的選擇空間,提供優質的金融產品和服務。政府需加大相關的資金投入力度,吸收國外先進經驗。加快推動金融服務高質量發展,落實昆山市“金改區”建設,突出昆山市對臺合作和開放性經濟發展優勢,提升其在兩岸金融創新改革中的凝聚力和影響力。推動金融科技體制建設,構筑金融科技平臺,吸收社會儲備資金和投資基金,建立以政府、創投、銀行、證券、租賃、擔保、保險為一體的金融科技體系。對頂級的產業項目予以重點資金支持,努力降低中小企業融資成本,拉動經濟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