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以來,人口老齡化已成為世界各國都必須面對的重大挑戰。中國作為人口老齡化的大國之一,近些年來情況也越發嚴重。截至2019年年底,我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近2.54億,占總人口的18.1%[1]。目前我國采取的是“9073”養老模式(90%的老年人由家庭自我照顧,7%享受社區居家養老服務,3%享受機構養老服務),即“以居家為基礎、社區為依托、機構為補充、醫養相結合”的養老服務體系,然而目前的養老模式卻不能滿足老年人多樣化、個性化的服務需求。原因在于居家養老和社區養老的社會化程度低,老人獲得的社會化資源不夠,相反,機構養老社會化程度過度,但老年人不能獲得足夠的情感支持[2]。在這樣的情況下,嵌入式養老應運而生,打破三者壁壘,將三者充分結合發展,產生一種新型的養老模式。不同學者對嵌入式養老理解的側重點、著眼點不同,目前尚無統一的定義。概括而言,嵌入式養老是以美國社會學家格蘭諾維特的“嵌入性理論”為基礎,是對機構養老、社區養老和居家養老模式的補充、整合、發展。綜合多位學者的觀點,“嵌入式養老”可理解為以社區為載體,以資源嵌入、功能嵌入和運作方式嵌入為服務理念,運用市場化運營為主、政府扶持為輔的管理方式,利用周邊養老服務資源,為輻射范圍內的老年人提供專業化、個性化、便利化的養老方式[3-4]。嵌入式養老作為一種新型的養老模式,逐漸獲得相關學者及政府的重視。然而目前有關嵌入式養老的述評較少,沒有明確的研究熱點及方向。本研究利用CiteSpace可視化軟件導入符合納入標準的嵌入式養老題錄,系統探究嵌入式養老的發展動態、研究熱點,以期為今后有關嵌入式養老方面的研究提供參考。
1.1 資料來源 選擇中國知網(CNKI)為數據源,以“嵌入式養老”為主題進行文獻高級檢索,檢索時間為2008年6月1日—2020年4月21日,共檢索文獻122篇。為了保證文獻的相關性,設定排除標準:①標準信件、報紙、消息、會議論文、知識科普類文件;②閱讀文章摘要、關鍵詞、正文后,僅正文提及嵌入式養老,但并未將其作為主題進行研究。最終納入相關文獻87篇。
1.2 研究工具 本研究采用2020年3月12日發布的CiteSpace 5.6.R3為研究工具進行文獻可視化研究。CiteSpace是由陳超美教授及團隊開發的一款基于Java語言的信息可視化軟件[5],運用共引分析理論和網絡算法等,對特定領域文獻(集合)進行計量,用多元、分時、動態的引文分析可視化技術繪制CiteSpace知識圖譜[6]。此法可展現一個知識領域的知識基礎、研究前沿、演化歷程、發展趨勢和最新動向等[7]。
1.3 研究方法 將從CNKI數據庫中導出的Refworks格式的87篇文獻題錄導入CiteSpace軟件。時間分區設置1,閾值設定為Top=50,根據研究需求對作者、關鍵詞、機構進行分析。
2.1 年代分布 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在我國起步較晚,檢索發現有關嵌入式養老的首篇文獻發表于2008年,為大連理工大學董升第[8]的碩士論文,探討了基于網絡式家庭概念下嵌入式養老模式研究。截至2014年末,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的發文量不多,累計發文4篇。自2015年以來相關研究的發文量較之前有明顯增加,且呈快速上升趨勢(見圖1)。分析原因,可能是由于國務院辦公廳2015年發布了《全國醫療衛生服務體系規劃綱要(2015—2020年)》,之后國家陸續出臺促進醫養結合等各項政策,從而使得養老服務政策體系的社會化和體系化不斷發展[9]。

注:發文量統計截至2020年4月21日圖1 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發文量趨勢圖
2.2 研究基本情況分析 分析納入文獻,以期刊發文量居多,達到57篇占65.5%,碩士論文29篇占33.3%,輯刊1篇占1.1%。在學科分布方面,以社會科學Ⅰ輯占比最高,共63篇占43.2%;其次是工程科技Ⅱ輯、經濟與科學管理科學,均是27篇占18.5%;社會科學Ⅱ輯16篇占11.1%;醫藥衛生科技6篇占4.1%。由此可見,社會科學、經濟、工程等領域都較關注新型的養老模式。在基金分布方面,僅有8篇文獻得到基金支持,其中得到國家社會科學基金支持的文章僅有4篇占4.5%,得到其他類型基金支持的論文僅有4篇。由此可見,關于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的基金支持還不夠充分,今后應加大對該研究方面的基金支持。
2.3 作者與研究機構分析 就文章作者而言,發文量2篇及以上的作者(第一作者)共有5人,楊茹俠、尤昊博、向立群、朱勤皓和吳樂各2篇。就論文被引頻次而言,以胡宏偉等[3]發表的《“嵌入式”養老模式現狀、評估與改進路徑》被引用頻次最高,達81次;章萍[2]、董升第[8]的文章被引用頻次均超過30次(見表1)。將檢索到的87篇下載題錄導入到CiteSpace中,并對Refworks格式進行轉換,在CiteSpace可視化軟件中將Time Slicing設置為From 2008 To 2020,Years PerSlice設置為1,Node Type設置為Author、Institution,Top=50繪制知識圖譜(見圖2)。從知識圖譜中可知,研究力量主要集中于高等院校以及相關下屬研究機構,很少有相關政府部門、養老機構學者進行嵌入式養老方面的研究。從作者與機構的合作來看,全圖呈現向立群、尚德重、尤昊博、鄒廣天與哈爾濱工業大學的合作,謝紅、楊茹俠與北京大學護理學院合作,王曉俊、華北電力大學與美國新澤西州立大學華民研究中心合作等。分析各團隊的研究側重點,其中向立群團隊主要集中于嵌入式養老模式在建筑領域中的實踐,探討嵌入式養老設施的特征、現存問題[10]、嵌入式養老設施建設模式與策略[11]、養老設施的策劃[12]、適配設計方法[13]等,幫助解決老年人就近養老、原居安老的問題,使老年人更好地安享晚年;謝紅[14]團隊主要集中于社區嵌入式復合養老服務模式的主動構建,以及社區嵌入式小規模多功能養老機構的專業人員配置現狀及影響因素的研究[15-16];胡宏偉團隊[3]主要研究嵌入式養老模式的現狀、評估及改進路徑。總體而言,全圖呈現的合作關系較少,僅少數呈現小團體間的合作,大部分節點之間基本沒有連線,表明各研究力量較分散,各學科合作交流不強。

表1 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被引頻次排名前10名 單位:次

圖2 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高頻作者與研究機構的共現圖
2.4 關鍵詞分析
2.4.1 關鍵詞詞頻統計分析 關鍵詞是對文章主題思想的高度凝練,也是出現頻率最高、最核心的詞匯,可以揭示研究成果的總體內容特征、研究內容之間的內在聯系、學術研究的發展脈絡與發展方向等[17]。對符合納入標準的87篇文獻中某些含義一致或含義相近的關鍵詞進行合并處理,并對關鍵詞進行統計,整理出詞頻≥3次的關鍵詞、中心性及關鍵詞首次出現的年份。其中“嵌入式養老”排名第一(頻次為28次),“社區養老”排名第二(頻次為21次),“養老機構”排名第三(頻次為20次)。其中“社區”中心性位居第一(0.54),“嵌入式養老”中心性排名第二(0.48),“社區養老”中心性排名第三(0.42)。詳見表2。

表2 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高頻關鍵詞共現分析
2.4.2 關鍵詞聚類分析 在CiteSpace可視化軟件中,將Time Slicing設置為 From 2008 To 2020,Years PerSlice設置為1,NodeType設置為keyword,Top=50繪制知識圖譜,選擇剪枝(pruning)中的最小生成樹算法(minimum spanning tree)對高頻關鍵詞進行聚類分析,繪制聚類可視化圖譜(見圖3)。其中,Q值=0.706(大于0.3),S值=0.631(大于0.5),說明所繪制的知識圖譜合理且具有說服力[6]。根據知識圖譜中關鍵詞聚類以及中心性來看,共有6個聚類,136個節點,161條連線,且嵌入式養老、社區養老這些高頻關鍵詞出現在聚類中心,并具有很高的向心性。從聚類視圖來看,形成了#0嵌入式養老設施、#1優勢分析、#2養老模式、#3建設、#4養老需求、#5長城物業共6個聚類群。嵌入式養老的相關研究主要圍繞著以上聚類展開(見表3)。通過聚類標簽以及相關文獻內容整理分析,關于嵌入式養老的研究主要有以下3類:嵌入式養老的服務設施及構建、嵌入式養老的優勢分析、嵌入式養老模式及養老需求。

圖3 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高頻關鍵詞聚類圖

表3 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高頻關鍵詞聚類結果
3.1 研究者與研究機構相對分散 從作者與機構合作關系知識圖譜來看,相關學者間合作少,僅呈現少數小團體合作,且合作交流較為局限。研究力量以高等院校以及相關下設的研究機構為主,政府、社區、養老機構研究較少,研究主要集中于學術領域,基礎的養老機構研究薄弱。目前,雖然關于嵌入式養老的研究已經涉及社會科學、經濟、工程、醫學等領域,但是各學科研究單一,交叉性弱,僅側重于各個學科內部關于嵌入式養老的研究,這并不利于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的綜合發展。加之,相關研究科研基金投入少,可能與嵌入式養老的研究近幾年才逐漸開始發展有關。總體而言,嵌入式養老方式相關研究的基金支持有待加強。同時,相關學者、研究機構需要進一步加強學科間的交流與合作,加強信息共享,促進嵌入式養老的不斷發展。
3.2 聚類結果分析
3.2.1 嵌入式養老的優勢分析與改進路徑 嵌入式養老作為一種新型的養老方式,受到諸多研究者對其存在的問題、優劣勢及改進路徑的分析。有學者將傳統家庭養老、社區居家養老、機構養老與嵌入式養老進行比較分析,指出嵌入式養老能夠在保證地緣優勢、情感優勢的基礎上為老人提供專業的養老服務,且成本較低、政府扶持力度大[3];但同時存在著功能定位不精準、投資回收期長、利潤率低、易引起鄰里沖突[18]、經驗不足、政策相對滯后[19]、盈利與風險管控、人員與設施管制、服務與功能管理、扶持與績效評價等方面的問題[20],這與錢培鑫等[21-22]的研究結果一致。據報道,嵌入式養老機構存在從業人員短缺、各級各類人員數量不足及專業技術人員配置存在差異等問題[15-16]。閱讀相關文獻發現,目前關于嵌入式養老問題的研究內容趨于同質化,大多數研究均是對嵌入式養老普遍性問題進行探討。目前針對嵌入式養老的照護者、照護機構、特殊人群、少數民族、多中心地區研究較少。因此,今后研究可從以上方面開展,堅持問題精準化,針對性地提出解決措施,讓老年人更好地安享晚年。
3.2.2 嵌入式養老的服務設施及構建 伴隨嵌入式養老服務的興起,嵌入式養老設施也受到諸多研究者的重視。一方面,遵循安全、無障礙設計以及舒適等服務原則找出嵌入式養老服務設施建設中存在的問題,滿足老年人多樣化的需求,服務設施具體包括電梯、坡道、門、衛生間、起居室等區域[23-24]。另一方面,嵌入式養老服務的配套設施規劃,如區位選擇、交通、規模設計、配套支撐、景觀配置等方面也需考慮到[25]。此外有研究指出,街鎮是嵌入式養老模式的最合理尺度單位,并據此提出養老體系的分級布局模式及養老設施的圈層式指標,以此構建適老化、個性化、多樣化的宜居環境,提升老年人與護理人員的幸福感[26]。
3.3 醫養結合與嵌入式養老
3.3.1 嵌入式醫養結合 嵌入式醫養結合能最大限度滿足醫養結合一體化,實現醫療、養老、社區密切結合,滿足醫療護理與日常生活護理相關聯,拉近了醫院、養老機構和社區的距離。2019年12月12日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公布的全國醫養結合典型經驗名單顯示,已經有河北、山西、廣東、四川等省份的養老機構將醫養結合與嵌入式養老相結合,為老人提供精準多元的照護體系,滿足養老個性化、多元化的需求[27]。
3.3.2 嵌入式醫養結合養老存在的問題 嵌入式醫養結合養老還存在諸多問題。首先,缺乏系統、完善的政策及有關部門的支持。由于相關的法律政策較為籠統,沒有精準的綱領,導致實施力度小,難以落實。其次,嵌入式醫養結合養老涉及多部門間的協調運作,工作落實不到位、效率低下。再次,雖然嵌入式醫養結合養老優勢頗多,但缺乏有效的宣傳機制,民眾在認知程度方面較低。最后,實施嵌入式養老方式所需的專業人員配置低,無法滿足老年人的需求。
3.4 本研究的局限性 本研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本研究僅以CNKI為檢索數據庫,并未在其他數據庫進行檢索,尤其是PubMed、Web of Science等外文數據庫;且目前關于嵌入式養老的文章不多,在CNKI檢索到的文獻僅122篇,符合納入標準的僅87篇。因此,研究涉及面較窄,不利于對其相關研究的深入把握,容易產生結果偏移。
嵌入式養老作為一種新型養老模式,本身具有很大優勢。本研究通過對嵌入式養老相關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繪制了高頻作者與研究機構的共現圖、高頻關鍵詞聚類圖,發現相關學者與機構合作交流局限,呈現小團體合作,各學科間合作交流較弱,基金支持較少,相關問題研究尚淺且研究內容趨于同質化,不利于嵌入式養老相關研究的發展。因此,在今后的研究中希望相關學者能夠重視以上問題,加強不同學科間的合作交流,深入研究相關問題,提出解決措施,促進醫養結合嵌入式養老的發展,不斷為老年人提供多樣化的養老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