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沒有槍聲的戰斗

乾進

1942年的年底，天長到揚州這段公路中間的盧龍鎮來了幾個陌生的揀糞農民，他們縮著腦袋在寒風中向著日偽軍據點慢慢走來，一邊在地上找著人糞狗糞，一邊東張西望。

這個據點是日偽軍剛剛建立起來的，他們企圖以此來保證天揚公路交通運輸的暢通，加強軍事行動。他們派駐了一個中隊的偽軍在此把守。這些偽軍常常出來搶劫當地百姓的財物，擾得百姓不得安寧。新四軍二師六旅十六團想拔掉盧龍鎮上的這顆“釘子”。

這幾個“揀糞”的農民就是十六團偵察排的幾個偵察兵。他們穿著當地農民常穿的破舊打補丁的棉襖棉褲，背著糞筐，在盧龍鎮偵察偽軍據點的兵力部署情況。

幾個偵察兵摸透了情況后，立即回去向團里作了匯報。

一天下午，團里的蘭副團長來到一營，傳達了上級的命令：立即拔掉盧龍鎮的這顆“釘子”。隨后，張營長做了簡要的戰前動員后，部署了戰斗方案。當天，各連隊整裝待發。

冬日的太陽落山早，天快黑時，部隊出發了。由于部隊駐地距盧龍鎮比較遠，沿大路走，要走200多里。為了趕時間又不驚動敵人，隊伍踏上了一條蜿蜒小路，直奔周家渡。到渡口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月光下，隊伍看見許多只民船停靠在湖邊，船民們正在等著子弟兵。隊伍渡過了一里多寬的湖面，上岸后離盧龍鎮還有70多里。夜色中，部隊開始了急行軍，半夜12點鐘左右，一營到達了盧龍鎮外。

片刻休息后，部隊投入了戰斗。黑夜中，營長下達命令：偵察班和一連二連圍殲據點的敵人，三連四連分別掐斷這個據點通往揚州和天長的電話線，一旦發現敵人的增援部隊，立即堵截，消滅敵人的援兵。

隨后，一連與二連埋伏在盧龍鎮的周圍，偵察班巧妙地鉆到據點的哨所附近。一個偽軍哨兵抱著槍，靠著墻耷拉著腦袋打瞌睡。偵察班長一擺手，幾個戰士猛虎似的撲上去，一下子掐住那個哨兵的脖子，等他明白怎么回事時，已被拖到了營長面前。

這個哨兵見是新四軍，嚇得渾身上下直哆嗦，一個勁地喊：“長官饒命！長官饒命！”營長向他說明了新四軍的俘虜政策后說：“只要你說老實話，我們優待你。”哨兵沒有猶豫就供出了據點里的人數、營房的位置、口令和他們中隊長的住處。營長說：“現在我讓你給我們帶路，去叫你們中隊長，你要老老實實地為我們辦事，我們保證你的安全。不然的話，小心你的腦袋。”聽完營長的話，這個哨兵雞啄米似地一個勁點頭，說：“我一定聽長官的話，我一定聽長官的話。”營長又問：“你們中隊長能聽出你的聲音嗎？”

“能聽出。”

“你們以前在半夜里叫過中隊長的門嗎？”

“叫過，我們常常在半夜給中隊長送吃的。”

“那么這次他要問你有什么事，你怎樣回答？”

“我就說弄來了幾只雞，給中隊長送燒雞來啦。”

“好，現在你就領我們去。”營長率領著偵察班，押著哨兵，直奔偽軍中隊長的住處。

中隊長的住處離營房有五六十米遠。到了他的屋門外，哨兵喊道：“中隊長，開門呀！”連喊幾聲，才聽到里面傳來了問話：“媽的，深更半夜的，又叫喚什么？”哨兵忙答道：“隊長，弟兄們搞了幾只雞，讓我給你送燒雞來啦。”聽了哨兵的話，偽中隊長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一拉開，除了幾個留在門外觀察情況的戰士外，其余的戰士們一擁而進，剎時，幾支烏黑的駁殼槍對準了偽中隊長的胸膛。偽中隊長一下就癱倒在地，忙喊：“饒命！長官饒命！”戰士們迅速進了他的屋，他老婆嚇得從床上摔了下來。一個戰士立即沖過去，將一團棉花塞進她的嘴里，隨后，又從偽中隊長的枕頭下，搜出他的手槍。

營長說：“要饒命可以，但你必須聽我的指揮。”偽中隊長連忙點頭：“是，是，我一定遵命，一定遵命。”營長說：“我們新四軍優待俘虜，再說你是中國人，只要你給我們辦事，不再給鬼子當幫兇，我們不會虧待你。現在外面都是我們的人，你們被包圍了，你要老老實實，不許走漏半點風聲，否則，你的腦袋就危險了。”偽中隊長忙說：“那是，那是，我明白！”營長又說：“現在你去叫你的中隊立即徒手到操場集合，不許帶任何武器。”偽中隊長說：“那我叫傳令兵，讓他傳達我的命令就行。”營長說：“不行，不用傳令兵，你親自去！”

這時，一連二連已把偽軍的營房嚴嚴實實地圍住，偽軍們正在睡大覺。偵察班的戰士用槍頂著偽中隊長的腰，走進了營房，還未等他的命令說完，圍在外面的戰士們風一般地闖了進去，將偽軍們掛在墻上的槍支全部收繳了起來。

夢中驚醒的偽軍們嚇蒙了，很快就到操場上集合。營長跟他們說：“我們新四軍的政策是繳槍不殺，優待俘虜，你們都是中國人，只要你們不再為日軍賣命，我們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偽中隊長也連忙跟著說：“弟兄們，投降吧，新四軍已把我們包圍了，新四軍優待俘虜，大家不要怕，新四軍不打人，你們看我都不害怕。”他嘴上說不害怕，可神色并不輕松。趁營長向偽軍講話之際，一些戰士已經將收繳的槍支卸下槍栓，三五支一捆地捆綁起來。然后，交給俘虜們扛著。

就這樣，一個夜晚就搞掉了偽軍一個中隊，俘虜了120多人，繳獲輕機槍4挺，步槍90多支及一些彈藥，一場沒有槍聲的戰斗就這樣輕輕松松地結束了。

（責任編輯 孫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