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死成了永遠的謎

殷昌樹 莊素娟 殷海霖

1945年7月21日晚，夜色越來越濃。駐地熄燈后，方明照例查崗。他走出房屋，天空中幾顆星星使得黑暗中有一絲光亮。方明向著大門走去，沒走多遠，一個哨兵喝問口令，方明耳朵受過傷，聽力下降，未能及時回令。一聲槍響，方明應聲倒地。這一槍不偏不倚，正中要害部位，方明不幸犧牲，時年24歲。

方明是江蘇省灌云縣響水口（今響水縣城東園街）人，1921年出生于一個貧苦農民家庭。幼年父歿，母親帶著他和弟弟過著忍饑挨餓的生活。18歲那年，他在堂哥方立凡的帶領下，參加了武裝游擊隊，在沭陽被編入了八路軍隴海南進支隊第三團，跟隨方立凡在山東一帶與日偽軍作戰。

方明訓練刻苦，練就了一手好槍法，作戰勇猛，敢打敢拼，很快從戰士升為班長、排長，不久又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在一次與日軍的戰斗中，他被炮彈震昏，從此耳朵失聰，回家養傷。傷愈后，他被留在當地，參加了新四軍，在黃克誠師長領導的濱海縣總隊（后改為濱海獨立團）獨立中隊任排長，主要任務是偵察敵情，組織反“掃蕩”，鋤奸執法、保衛濱海縣委。

1943年初，方明通過內線得到情報，響水的敵人準備組織大掃蕩，進攻雙套的縣委駐地。他一邊和戰友們嚴加防范，一邊請縣委領導做好渡過廢黃河（即中山河），向大套轉移的準備工作。他與一位通信員穿上棉襖，外面套著破大褂，戴著破斗篷，化裝成苦力到敵據點偵察。返回時在吊橋口被敵人認出。幾乎同時，方明拔出駁殼槍左右開弓，隨著兩聲槍響，兩個偽軍倒下了。他叫通信員先跑，自己在后面掩護。他和敵人僵持了一會兒后，邁開大長腿飛速撤離。當時田里的山芋已經收完，他一步跨出三個山芋格（大約3米遠），很快追上了通信員。通信員跑不動，他讓通信員拽住他腰間的皮帶拖著通信員奔跑，敵人在后面緊追不舍，方明邊跑邊向后面的追敵射擊，每一槍都有敵人倒地，嚇得敵人趴在地上不敢起身追擊。正在此時，中隊長楊其巖帶兵來接應了，敵人看有援兵，只得悻悻撤回。

同年5月，響水的日偽軍從各據點聚集300多人，兵分6路進攻駐雙套的縣委所在地。偽軍徐繼泰的部隊從小尖、月港、周集，日軍從黃圩、石湖、三套出發，分別向雙套方向包抄過來，準備于9日這天攻擊縣委機關。徐繼泰的指揮部設在張集解莊。

8日這天的晚間，縣委接到打入敵人內部的地下黨員邱棟送來的敵人即將進犯的情報后，縣長王伯謙召開了戰前會議。政委王學明、區長呂恩覃及熊國香、楊其巖、方明等人，擬定了具體的作戰方案。決定采用以攻為守、聲東擊西、打蛇打七寸的方法。派獨立中隊長楊其巖率領3個排攻打徐繼泰的指揮部;派一區區長呂恩覃帶領區中隊警戒黃圩、石湖方向之敵;派三區區長馬建忠警戒三套方向之敵。以防萬一，規定戰后集合地點第一是殷莊，第二在夾套、仇堆，實在不行就過廢黃河到大套集中。同時，縣委機關從雙套轉移到仇堆渡口，控制船只，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當夜12點，部隊進入指定位置。凌晨時分，獨立中隊的二排長楊壽連在張集以南的小高莊首先打響，實行佯攻，目的是把敵人的主力吸引過去。敵人不知詳情，立即集中火力向二排射擊，并發起沖鋒，被連續打退兩次。敵人發起第三次沖鋒時，中隊長楊其巖帶領部隊從“二鬼把門”（原祁糟坊，現張集夾套）出發，直插徐繼泰設在解莊的指揮部。沖到解莊時，發現敵人的號兵正趴在墳頭上吹號，剛吹了兩聲，就被排長方明從后面活捉。部隊突入莊內，在夜色中與敵展開廝殺。激戰中，徐繼泰的副官被打死，徐繼泰僥幸帶領殘部逃跑了。指揮部被打掉，敵人亂了方寸，各自逃命，獨立中隊乘勝追擊。偽軍大隊長殷某某跳進戰壕，向張集程圩方向逃跑，途中被獨立中隊戰士蔣加美活捉，其余全部投降。

這次戰斗，除擊斃偽軍70多名外，還俘虜了50人，并繳獲步槍28支，盒子槍1支，其他戰利品無數，獨立中隊無一傷亡，大獲全勝。端掉徐繼泰的指揮部以后，日偽軍的其他幾路像烏龜一樣把頭縮了回去。新四軍趁勢收復了東至三套、南至石湖、北到月港的一大片失地。戰后不久，濱海縣總隊改為濱海縣獨立團，方明升任二連連長。

1944年4月，經楊其巖和馬建中區長做媒，方明娶了本地二套姑娘單慶蘭為妻，在月港部隊駐地拜堂成親，結束了單身生活。1945年正月初三，兒子方忠濱呱呱墜地，方明喜不自勝。為了安全，他把妻兒接到身邊隨部隊生活。

1945年上半年，日軍已是強弩之末，大部分日軍已經撤退，新四軍準備第二次解放響水口。方明隨部隊逼近響水口南面的蔡屋基駐扎。7月21日晚，方明查崗，被自己的哨兵打死。此前，方明常深入虎穴，處決了許多死心塌地投降日軍的地痞漢奸，漢奸們談“方”色變，急欲除之，曾懸賞100塊大洋，買他的項上人頭，但始終未能如愿。方明被打死后，那個哨兵跑到敵人那邊去了。

人們猜測，從營房出來的人，哨兵應該知道是自己人，為什么喝問口令？是否是敵人買通的內奸不得而知，此事成了永遠的謎。

方明犧牲后，濱海縣人民政府追認他為革命烈士，將其家鄉命名為“方明鄉”，將家鄉小學命名為“方明小學”。

方明妻子單慶蘭得知丈夫犧牲后，悲痛萬分，帶著8個月大的兒子方忠濱，回到黃圩雙套生活。因方明生前鎮壓過當地惡霸，單慶蘭告誡幼兒方忠濱不要暴露姓氏，防止受到歹人報復。1947年土地改革時，母子分了房子和土地。解放以后，方明烈士的兒子方忠濱，受到黨和政府的照顧與撫恤，后考入中央財經大學。畢業后在四川、湖北等地工作，后調回濱海，曾任縣人民銀行行長。

（責任編輯 孫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