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線航空的騰飛之愿

秦荇

支線航空是民航領域的廣闊藍海，若要構建普惠航空網絡及推進均等化航空服務，支線航空的建設與發展需受重視與支持，消費群體的觀念轉變、旅游支線的大力拓展、三四線城市的現實需求等都有助于支線航空市場加速掘進。

受益的區域與產業

支線航空模式，意即非主干線城市之間（或短距離、中小城市之間）往來的航班，通常飛行距離為600-1200公里，執飛飛機多為110座以下的小型客機。如果把干線航空比作航空運輸的“大動脈”，則支線航空就像“毛細血管”，體量纖小但同樣不可或缺。《2020中國副省級以下城市航空通達性報告》指出了我國航空運輸領域的痛點所在，“航線網絡受困于單家航空公司、單座機場、單條‘點對點航線，全國民航‘一張網的整體價值挖掘不足，副省級以下城市航線網絡供給不充分問題突出。”從某種程度上說，如今提速發展的支線航空對解決上述痛點有相當助益。

以支線航空連接中小城鎮和樞紐機場可帶動區域經濟發展，比如支線航空的客群可有效促進到訪地區的餐飲、酒店、文旅等產業發展。我國首家且是迄今唯一專注于支線航空客貨運輸的航空公司華夏航空董事長胡曉軍曾坦承企業的初衷，“我們選擇堅持支線，一方面是商業上有它的獨特性，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滿足社會基本需求，把地域發展差距盡可能縮小或填平。”華夏航空的運營策略也被認為具有針對性及代表性，“能飛的地方沒客源，想飛的地方沒時刻。我們創造性地用‘網絡+服務的方式來解決——把支線城市的旅客擺渡到干線城市，再和其它航司合作把他們輸送到更廣泛的目的地。”

再以區域經濟發展為例，今年成都天府機場投用后，有利于優化航運結構，對支線航運構成利好。成渝機場群已與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機場規模體量相當，打造干支結合的機場格局基本具備條件，重慶機場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譚平川呼吁進一步激活川渝兩地支線航空從而助推雙城發展，“推動成渝機場群建設，能充分發揮民航在全方位、立體化的綜合交通互聯互通大格局中的先導作用，為成渝雙城經濟圈建設助力。”祥鵬航空有關負責人也表達了立足成都的拓展愿景，“重點圍繞珠三角、長三角經濟帶搭建骨干航線網絡，加大與云南省內、西南區內支線網絡互動，開辟成都進藏高原特色航線，優化客源地市場航班銜接，構建‘干支結合。”

另一方面，支線航空與國產飛機的互促發展廣被看好，一般而言，民用飛機基本走得是“初入市場-持續改進-機隊增長-形成規模-具備商業競爭力”的發展路徑，此時明晰國產與國外民機、干線與支線飛機的產品定位與市場境遇，圍繞飛機和航線的現實需求制定相關扶持政策尤為重要。以支線飛機運營支線航空是效率較高的資源配置方式，歐美國家的支線航空便大多以支線飛機執飛，但我國卻是大量干線飛機運營支線航班，造成一定程度的資源錯配。其實，我國早在2012年即發布《國務院關于促進民航業發展的若干意見》，明確鼓勵在機場旅客吞吐量一定的情況下，用支線飛機運營支線航班。此前我國民用飛機主要依賴進口，隨著航空產業的發展，國產“新舟”系列和ARJ21飛機在國內支線航空市場的規模化運營被視為打造支線航空與國產飛機互促發展良好格局的突破口。華夏航空與中國商飛簽訂協議將購買和接收的100架ARJ21系列和C919系列飛機中，便有一半將用于支線航空。據中國商飛預測，未來20年國內支線飛機的需求和交付量將在760架以上。

沒有想象中那么美

發展支線航空得益頗多、意義重大，正如四川航空集團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李海鷹所指出，“十四五”期間，民航可以從加快基礎設施建設、推動數字化升級、盤活中小機場資源、深挖支線航空潛能、培育短途運輸市場、激發通航活力等方面著力。然則被寄予較高期望值的支線航空的發展現況并非想象中那般輕易與美好。

世界各國的支線航空都不同程度地面臨著日均客流低、單位成本高的問題，對此支線航空發展狀況較好的歐美國家都有相對完備的政策體系和運營管理模式以提供支持支線航空的可持續發展。

我國支線航空的發展潛力與廣闊市場早已為業界所公認，航空界人士普遍認為，“應快速促進國內支線航空的發展，滿足更廣泛區域大眾普及化航空和支線機場生存需求。”據發改委發布的《全國民用運輸機場布局規劃》，2025年全國民用運輸機場規劃布局370個，其中支線機場占據相當部分比例。春秋航空董事長王煜于今年年初表示，“市場是中國民航業發展的廣闊腹地市場，過去一年，春秋航空飛了很多三、四、五線城市航線，如遵義、中衛、敦煌、嘉峪關、喀什、克拉瑪依等地，隨著當地百姓收入提高，市場需求增大，這再次證明了國內循環磅礴的后續潛力。”

華夏航空、幸福航空、成都航空、天驕航空四家航司專注于我國支線航空市場顯然力量單薄，但業界頗為關注的是，目前干線航空公司與支線航空公司的運營模式差異并不明顯，且沒有建立良好的分工與合作機制，該問題亟待解決，航司走“干支結合”的發展之路時有不少重復建設之類問題。此外，機票價格也是支線航空市場的發展瓶頸之一，相較民眾收入，機票并不便宜，受限收入和購買力，三四線城市的居民基本很少選擇以航飛為常規交乘手段。對此，廣州民航職業技術學院副教授綦琦對支線民航發展提出相關建議，“許可大商載支線機型的客貨混裝型執飛，鼓勵支線飛機載貨，提升中小機場的貨運吞吐量，補齊中小機場所在城市快速物資流通能力不足的短板；因地制宜、與時俱進，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科學建立基于市場化、可實施、能持續的支線航空和通航短途運輸補貼辦法，孵化本地航空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