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狼和母野鴨

陳彥斌

那年，捕魚隊派我和大老周看守臥牛河口的漁亮子。河灣魚多，我倆在東岸的河灣下了幾趟絲掛子，也引來無數“漁夫”在附近捕食。其中就有一只母鴨領著十幾只小野鴨在那里嬉戲、覓食，烘托出一份祥和氣氛，但臥牛河兩岸并不是安然無虞之地。

這個黃昏，一只狼從茂密的蘆葦蕩里鉆出來，它靜靜地注視著河面?！八诖蜻@群野鴨的主意呢。”大老周說。

果然，狼在岸邊站了片刻，隨后一步步走進河里，隨著河水越來越深，那深灰色身體漸漸被河水吞沒了，只有腦袋露在水面上?？匆娎窍蛩鼈冇芜^來，母鴨領著那群小野鴨趕緊游開。狼卻一直緊追不舍，終于把那群野鴨逼向淺水區。它是想把這群小野鴨逼上岸，那樣就能輕易逮住還不會飛的小野鴨了。

見情況不妙，母鴨“呷呷”地叫了兩聲，隨后一頭鉆進河水里。那些小野鴨也學著母鴨樣子，紛紛從河面上消失了。狼一時茫然無措，露著腦袋，不停地東張西望。

可小野鴨畢竟太小了，屏氣時間也短，很快從水里鉆了出來。狼看見它們，再次游了過去。小野鴨只能舊戲重演，等它們從水里再次鉆出來時，已經出現在狼的身后了。反復較量幾個回合，狼似乎摸透了小野鴨再次出現的水面。看見狼向其中一只小野鴨撲了過去，母鴨一邊“呷呷”地叫著，一邊連跑帶呼扇翅膀沖了過去。

狼也兇猛地撲了過去，想一口咬住母鴨。母鴨只能奮力扇動翅膀，飛離河面。它似乎翅膀受傷了，歪歪斜斜沒飛出多遠，隨后落到河面上，一邊“呷呷”地大聲叫著，一邊用翅膀擊打著河水，拼命向遠處逃去。它居然佯裝負傷，想把對手從孩子們身邊引開。但那只狡猾的狼沒有上當，轉身追趕那些呆頭呆腦的小野鴨。

小野鴨嚇得四處逃散，一次次鉆進水里。不過，它們堅持不了多久，很快從水里再次鉆出來。狼這次一直緊追著其中一只不放，眼看那只小野鴨就要被狼逮住的時候，母鴨再次飛了回來。它的翅膀幾乎貼到水面，徑直向狼沖了過去，隨后猛地揚起一側翅膀，向水里的狼狠狠地擊打過去。那只狼露在外面的腦袋挨了重重一擊，一時被打得頭暈腦漲。小野鴨趁機一頭鉆進水里溜掉了。狼畢竟是只狼，當母鴨再次俯沖下來時，它從水里猛地躥了起來，伸出一只爪子，頓時鴨毛紛紛飄落，隨著流水向下游緩緩地漂去。

這次，母鴨真的受傷了，飛不起來了。只見它用一側翅膀不停地擊打河水，一邊“呷呷”叫著，一邊向遠處逃去。

當狼全力以赴追趕受傷的母鴨時，小野鴨趁機游到岸邊，消失在茂密的蘆葦蕩里。而那只母鴨并沒有尋找跑散的小野鴨，繼續向遠處游去。我問大老周：“它怎么不去找那些小野鴨？”大老周說：“它必須把狼從附近引開，才會找回失散的孩子?！?/p>

第二天黃昏，當我倆劃船再次來到臥牛河東岸，看見那只母鴨領著一群小野鴨在河灣游泳、嬉戲。我把那群小野鴨仔細數了一遍，一共十二只。

（張秋偉摘自《復仇的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