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致9名中國公民死亡，案件背景錯綜復雜巴基斯坦披露“7·14”恐襲案真相

白云怡 趙覺珵 劉欣

近日，巴基斯坦披露了導致9名中國公民死亡的達蘇公交車爆炸案的重大進展。巴方釋放的信息引發高度關注：“巴塔”斯瓦特分支是什么組織？襲擊事件為何得到印度、阿富汗情報部門的支持？案件背后有著怎樣的地緣政治利益？

8月12日晚間，巴基斯坦外長庫雷希在一場新聞發布會上表示，7月14日發生的導致9名中國公民死亡的達蘇公交車爆炸案是一起自殺式炸彈襲擊。該案在阿富汗策劃，由“巴塔”斯瓦特分支具體實施，襲擊者所屬網絡得到印度、阿富汗情報部門支持。

12日夜間，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對此回應表示，中方高度關注巴方對有關恐襲事件調查工作在較短時間內取得重大進展，對巴方所作積極努力表示贊賞。中方反對任何勢力利用恐怖主義牟取地緣私利，呼吁地區國家合作鏟除所有恐怖組織，維護各國共同安全和發展利益。

巴基斯坦方面釋放的信息引發高度關注：“巴塔”斯瓦特分支是什么樣的組織？巴基斯坦認為這次襲擊事件得到印度、阿富汗情報部門支持，這意味著什么？案件背后有著怎樣錯綜復雜的地緣政治利益？

“巴塔”斯瓦特分支是什么組織

8月12日，負責調查此案的巴基斯坦反恐警察部隊負責人賈維德·伊克巴爾在新聞發布會上表示，案發時，襲擊者駕駛著一輛裝滿爆炸物的汽車撞上通勤巴士。襲擊共使用了約100到120公斤炸藥。

巴基斯坦警方稱，通過調查分析認定是“巴塔”策劃了這起恐怖襲擊。而具體的襲擊實施者是“巴塔”的斯瓦特分支。

據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研究員、反恐問題專家李偉介紹，從組織形態和活動方式上來說，“巴塔”是一個由不同巴基斯坦部落武裝組成的松散聯合體，各個武裝之間實際上沒有隸屬關系，以各自的部落為活動中樞。巴基斯坦不止有一個“巴塔”，而是存在大大小小的“巴塔”。而斯瓦特就是其中一個反對巴基斯坦政府的部落武裝。

清華大學國家戰略研究院研究部主任錢峰說，斯瓦特是開普省（這次針對中企班車的恐襲事件發生地）的一個地區，距離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邊境不遠，于2007年被“巴塔”勢力占領。開普省是巴基斯坦最不安全的省份之一，是“巴塔”活躍的大本營。在這里，“巴塔”和阿富汗極端恐怖分子有密切往來。2009年4月，巴基斯坦政府曾發起清剿行動，平息了“巴塔”斯瓦特分支主要的激進運動，并擊斃近600名“巴塔”武裝分子和一些頭目，但仍有不少極端恐怖分子逃走，為地區反恐局勢帶來不確定因素。

恐襲案背后的第三方情報機構

庫雷希在記者會上表示，針對此次襲擊的調查顯示，印度情報組織印度調查分析局（RAW）和阿富汗國家安全局（NDS）與此事存在關聯。

多名專家表示，RAW是印度勢力最強、規模最大的情報機構，兼負策反、顛覆和一定的反間諜任務。

那么，RAW真與此次恐襲案有關嗎？該如何看待巴方這一初步調查結果？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南亞所副所長王世達表示，2018年以來，巴基斯坦整體安全形勢持續好轉，暴恐傷亡人數不斷下降。但與此同時，針對中方目標的襲擊卻不降反增。這一不合常理的現象背后，不排除有區域國家利用恐怖主義實現自身地緣政治目的的可能性。

他表示，近年來，中巴經濟走廊推進順利，成果日益凸顯，有一些域內國家不愿看到中巴政治、經濟、安全合作的升級。因此，這些國家有可能在挑撥中巴關系不成的情況下，資助暴恐攻擊中方在巴人員目標，企圖破壞中巴合作。

值得一提的是，這并不是巴基斯坦第一次指責印度是在巴發生的暴恐事件的“幕后黑手”。成都世通研究院執行院長、南亞問題專家龍興春分析認為，基于中印巴三國關系，從理論上存在印度通過代理人襲擊中巴合作項目和中方人員的動機。但是，印度也會認識到這其中的巨大風險。至于阿富汗情報部門，它是在美國的幫助下建立的，與印度也有較多合作。由于阿富汗國內局勢，喀布爾（阿富汗首都）政府并不一定能完全掌握其情報部門，不排除阿富汗情報部門獨自聽從美國或印度指示的可能性。

李偉則認為，印度和阿富汗情報機構要指揮斯瓦特武裝襲擊中國在巴目標，存在可能性，但有不小的難度。

錯綜復雜的地緣政治局勢和派別勢力

值得關注的是，此次恐襲案背后是該地區錯綜復雜的地緣政治局勢和各派勢力。多名專家表示，一方面，印度政府與阿富汗政府在該地區擁有相似的地緣政治利益，而印巴關系、阿巴關系長期不睦;另一方面，“阿塔”與“巴塔”是兩個獨立的組織，但彼此間有一定聯系，阿富汗局勢的惡化使這兩個組織和各國政府的關系變得更加微妙。

王世達表示，阿富汗政府中的大量成員是印度曾經支持的“北方聯盟”的成員。2001年后，印度與阿富汗的政府關系迅速升溫，印度對阿富汗在政治、經濟等各方面都有較深介入。印度在阿富汗還曾有一個大使館外加四個領事館。對此，巴基斯坦曾公開表示，印度利用其在巴阿邊境的使領館支持阿富汗境內反巴組織。

而當下阿富汗混亂的局勢則加劇了當地的暴恐威脅。王世達說，戰亂是暴恐最肥沃的土壤，阿富汗現在戰火連天，其境內有大量的反巴組織，未來若局勢進一步惡化，不排除會有更多國際和地區恐怖組織進入巴基斯坦境內，襲擊巴基斯坦政府，也可能針對中國。

輿論分析認為，印巴沖突由來已久，而隨著塔利班進入阿富汗首都，阿富汗與巴基斯坦的關系也迅速惡化，尤其在阿富汗駐巴基斯坦大使女兒在巴遭綁架虐待事件后，巴阿雙方的互相指責到達了新頂點。地區局勢的進一步復雜化為下一步追兇帶來不少挑戰。

（《環球時報》 白云怡、趙覺珵、劉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