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外一首）

甘草

喜歡向陽的山坡? 所以

就定居在那里? 太陽吸水的能力

越強? 甘草的根莖抱得越緊

喜歡大風? 呼啦啦地刮過

把自己吹得東倒西歪

在干裂的土地上? 蓋房? 壘灶

繁衍生息? 就是改不了

沙里淘金的犟脾氣

所有的疾苦都想嘗一遍

這樣才能稱之為草

而甘? 是九九八十一難泡出來的

亦叫甜

骨頭里行走的母親

在大平原的腹地

一塊最普通的石碑在青草地里

高一聲? 低一聲地喊我

棱角分明的哨音? 尖厲地

劃過太空

喊我的鵝黃

喊我的柳綠

喊我的嫣紅

喊我的絳紫

她用不同顏色喊我的萬水千山

直到把我喊成她心中的

太陽

她用閃電喊我

她想給我一個比天空還要遼闊的

擁抱? 她喊我

女神一樣站在光明峰頂

穿過茂盛的松林與山澗的溪流

喊我的暗

喊我的光

喊我的熱血

喊我的靈魂

我不知道

她能不能聽到云霧繚繞下

金屬的回聲

像一朵絢爛的花

耳朵貼在青山的胸口上

她喊我

我的骨頭里行走的母親

夜深人靜的虛空中

她用遍地的月光喊我的乳名

一遍又一遍

她把九月的桂花喊開了

再把十一月的臘梅喊碎

（譚飚，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亳州市作家協會名譽主席。作品散見于《詩刊》《星星》詩刊等刊物，出版詩集《獨居一室》《邊彈邊唱》。）

編輯：耿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