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柔荑
恰好看到一個讀書會的訪談,訪談對象是許淵沖老先生。老先生是翻譯界泰斗級人物,于今年6月逝世。
談及許淵沖這個名字,旁人或許只知道只言片語,而不知所以然。若是一名翻譯專業的學生,這個名字必定如雷貫耳。打個不恰當的比喻,現今談到校外補習機構,必然想到俞敏洪;而提到翻譯,那必然想到許淵沖,況且許老還是俞總的老師呢。
誠然,許老在翻譯的道路上孜孜以求,已經攀上高峰。許老不僅獲中國翻譯文化終身成就獎,而且摘得國際“北極光”杰出文學翻譯獎。但是,對廣大學生而言,他并非只是教材里的人物,并非只停留在人們的交談中,他是生動有趣而聲音激昂地,以自身經歷勉勵我們:人有所長有所短,人生就是要各盡所能各得所好。
許老的翻譯一生都在追求美。許老有個“標簽”:詩譯英法第一人。他提出“三美論”:意美、音美、形美。三美論是詩歌翻譯的創見,換個角度而言,更是我們欣賞古詩詞的三個維度。因為詩歌翻譯前,必須讀懂、吃透原文,才能從原文譯成外文而不失去其神韻意趣。
意美,詩歌美在意象;音美,詩歌美在韻律;形美,詩歌美在形態。我們閱讀古詩詞,不僅要讀懂古文中的意象,更要懂得欣賞這些意象背后的隱喻,讀懂詩人的感情寄托。所以說,盡管許老的“三美論”是翻譯理論,聽起來好像天上星辰,不知所云,其實細細品味過后,才發覺這是對古詩詞欣賞的一種指導。
除了學術上的閃閃發光,許老身上進發出的能量更是讓人佩服。提到百歲老人,我們首先想到的是冰心先生,而現在許淵沖先生也是其中一員。更加有緣的是,兩人均是翻譯家。前者是兒童文學作家,也翻譯了一系列散文詩,后者則專注于中國古典詩詞的外譯。
許老坦言,物理化學不好,只好學習外文。在戰火紛飛、狂轟濫炸的歲月里,他在西南聯大求學,為飛虎隊志愿翻譯,人才為時勢而造。在和平安定、教書育人的時光里,他在學校上課,在宿舍翻譯,為文學的美服務。許老說:“我這一生,就是把中國的美變成世界的美,把世界的美變成中國的美。”盡管年事已高,他仍然學習打字,佝僂的身影映在發光的電腦屏幕前,眼睛卻始終沒離開打字的手指,要把自己的翻譯快快輸入到電腦里存檔。他就是這么一個為翻譯散盡一身光和熱的赤子。
訪談最后,主持人給許老提了一個問題:對于喜歡讀書的年輕人,您有什么方法上的建議嗎?他回答說,哪有什么建議,想讀什么讀什么!許老揮了揮手,接著說:“學會提問,人能夠通過提問不斷進步。”在西南聯大,錢鐘書是他老師,但是許老拿著自己的譯作請教時,兩人各執己見,誰也說服不了誰。他覺得自己有理,不因是老師的見解而輕易認同,他用了一生的翻譯實踐證明,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經過時間的淘沙而永葆金色。我們應該記住這個老人,記住他以身作則而孜孜以求的追求,記住他不忘初心而堅持以往的人生。
若是你也對這位老人多了份好奇,可以找到《西南聯大求學日記》這本書看看。若是你因此又對西南聯大多了份興趣,不妨搜索“西南聯大”瞧瞧,想必出來的書不少但也不多。若你因此對翻譯多了份敬佩,一股腦兒地要選翻譯系,那可得慎重哦!
編輯/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