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 安

尉天驕 金科 任啟亮 著安徽文藝出版社出版:2020年4月定價:48.00元
尉天驕、金科、任啟亮散文合集《故園與遠方——78 級同窗散文三人行》(安徽文藝出版社)去年甫一亮相,出版家唐元明先生即在微信朋友圈評價說:“尉天驕筆力縱橫,金科淺吟低唱,任啟亮質樸天然。”我認為這個評價至為精準。這三位作者我都熟悉,尤其是任啟亮先生,八年前閱讀他的第一部散文集《一路風景》(安徽人民出版社,2013 年),我就有寫評論文章的沖動,但一旦打算提筆,就又因某種猶豫而放棄。直到今年,任啟亮的又一本散文集《特殊的旅行》(中國言實出版社)問世,我終于有一種不寫不行的沖動和壓迫感了。這種壓迫感不是來自任啟亮本人才華與地位的壓制,而是源于散文中撲面而來的文化人格和精神境界上的感染。
打開任啟亮的散文世界,撲面而來的是一幅幅如短歌行板般的平原景觀,一篇篇清新雋永而又色彩斑斕的散文不經意間組成了一幅廣袤、厚實、坦蕩的平原長卷。在《故鄉的田野》一文里,作者開篇直抒胸臆:“如果說什么樣的景色最讓我魂牽夢繞,那就是故鄉的田野。”我們不難發現,作者筆下黃淮平原上的故鄉風物很多與“吃”有關,這是饑饉時代的記憶和任啟亮那一代人的集體無意識。在作者不露聲色的講述里,是揮之不去的故園情思和鄉愁情結,這里面不乏對特殊年代的苦澀和反思。在任啟亮眼里,故鄉不是如艾青筆下的大堰河保姆,而是他的高天后土,是他出走半生的行吟對象。
王國維在《人間詞話刪稿》中談到:“昔人論詩詞,有景語、情語之別,不知一切景語,皆情語也。”任啟亮的散文,可以算得上“一切景語皆情語”,他的散文世界呈現出鮮明的平原特色鄉愁美學。任啟亮是含蓄的,但有時又是毫不保留的,這一點在他懷故、憶舊、記人的敘事性散文中比較明顯,不事鉛華的筆調下,我們能夠捕捉到任啟亮自然流淌的悲憫意識和感恩心態。如果說平原的底蘊賦予了任啟亮散文平實真誠的底色,那么平民出身則賦予了任啟亮散文寬厚仁義的種子。
散文何為?何謂散文?在新媒體內容風行、碎片化閱讀漸成主流的當下,傳統意義上的散文創作和閱讀面臨諸多課題。任啟亮其實是不太在意或者不怎么思考這些問題的。他只是單純地熱愛寫作,享受文學。著名作家劉慶邦在為任啟亮散文集《一路風景》作序時如是說:“啟亮很清楚,他寫作的過程,就是不斷尋找自我的過程,同時也是不斷反思甚至是反省的過程。通過反思、反省,使自己得到修行,不斷完善自我,以使人性更善良、心靈更高貴、道德更高尚、情懷更慈悲。”我對劉慶邦老師八年前的這段文字深以為然。這篇文章今天來看對于散文的創作和閱讀依然具有很好的指導價值。一方面,作為老友,劉慶邦與啟亮大師兄知之深言之切;另一方面,我所了解的任啟亮確然是將文學作為修齊治平的一個方法完善自我的。
作為長期從事華文教育、華人文化傳播與交流、國家僑務工作的一名政府官員,任啟亮也以自己熟悉的領域為素材創作了為數不少的散文。中國散文學會名譽會長、著名散文家王宗仁先生在評論《從新德里到老德里》一文時說:“任啟亮在揭新德里的‘傷疤’時,仿佛用筆尖在挖坑,把真實的自己埋進去,長出來的是一片光亮。它也是散文寫作中的光亮,這種光亮可以掀起讀者心中的漣漪。這種光亮與作家內心有關,與精神有關,給讀者留下了清晰而難以磨滅的印記。”誠哉斯言!
如果非要找到一句話或者說一個詞匯來概括任啟亮的散文特色,我只能用一個詞語:文如其人。從故鄉淮北平原出發,走過山川,越過河流,攀過高峰,在故園與遠方之間,任啟亮用他忠實的情感與文字,一次又一次記錄他經歷過的特殊的旅行,一次又一次向世人描摹他看到過的一路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