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的書

文｜楊志平

要多少好東西才能造就一個人？

美國詩人沃爾特·惠特曼有一首詩：《有個孩子天天向前走》。詩里說：

曾有個孩子天天向前走，

他第一眼看到了什么，他就變成了什么，

就在當天或當天的某個時間，或是積年累月，

或是歷經(jīng)萬載千秋，那東西變成了他的一部分。

如果是早開的紫丁香，它會變成這個孩子的一部分；如果是雜亂的野草，它也會變成這個孩子的一部分。我們都想看見孩子一步步走向優(yōu)秀，成為整全的人。文學就是途中的一盞燈，親近文學、閱讀經(jīng)典，就是走向優(yōu)秀，成為整全人的重要方式。

經(jīng)典，必然是超越時間的，是能夠經(jīng)得住時間和歷史檢驗的傳世之作，具有永久價值。這樣的作品，對于孩子精神成長的意義，就像母乳對于孩子身體發(fā)育的意義，是全面而深入的。《給聰明孩子的故事與詩》當屬此列。

這是一本經(jīng)典文學作品精選集。編選者哈羅德·布魯姆一生鐘情閱讀，捍衛(wèi)經(jīng)典。他是美國當代極富影響力的文學理論家和批評家，同時也是文學教育和文本細讀領域堅韌不拔的踐行者。其代表作《西方正典》就是一部集中討論經(jīng)典、力推經(jīng)典的著作。《給聰明孩子的故事與詩》由布魯姆對自己從童年到暮年反復閱讀且終身難忘的文學作品加以遴選、編排而成。包括40 多個故事、80 多首詩歌。作品體裁多元、主題多樣，分“春”“夏”“秋”“冬”四卷整理。作者跨越東西，涉及60 余個國家，有莎士比亞、濟慈、契科夫、普希金、惠特曼、左拉、馬克·吐溫等名家大家，也有鮮為人知的無名氏。可以說，這是一部集布魯姆一生閱讀經(jīng)驗和淵博學識的大乘之作，也是一幅引導讀者重回世界文學腹地、汲取世界文學精華的尋寶圖。

作為閱讀者、評論者來當推薦者，布魯姆的熱情是真切的，體味是銘刻般的。他告訴我們：“這本書中沒有哪個作品不使他感動，不使他從漠然或厭倦狀態(tài)進入驚嘆和快樂之境。”有些作品，他讀了成百上千遍，對其喜愛仍有增無減。無論閱讀還是評論，布魯姆都有自己一貫的、堅定的審美立場。他說：“我所堅持閱讀和講授的作品，只有三個標準：審美卓越、知性力量和智慧。社會壓力和媒體時尚也許會暫時削弱這些標準。但是，曇花一現(xiàn)的東西決不會持久。心靈總是要回到對美、真、識的追求。”童年的記憶、成長的證實、成熟的審美，給了他推薦的標準，也給了他推薦的底氣。

與成人相比，孩子缺少的只是知識和經(jīng)驗，卻執(zhí)有真摯的情感和豐富的想象力。孩子的心與詩相通，幻想是他們的精神世界與外在現(xiàn)實世界的重要媒介。布魯姆注重文學藝術作品的審美性與審美價值，而審美中起決定作用的正是情感和想象力。因而，在《給聰明孩子的故事與詩》一書中，我們可以看到路易斯·加樂爾的詩歌、吉卜林的動物寓言、瑪麗·德·摩根的神話傳說、伊迪斯·華頓的駭人虛構(gòu)、柯南·道爾的縝密推理故事等既合乎孩子趣味、心性，又能帶來驚奇、啟迪的經(jīng)典佳作。

“與一本真正的書籍為伴，你就能更加清晰地認識自我。”布魯姆一生都在思考“為什么讀”的問題。在他看來，最高的閱讀是獲得屬于自己的真知，是“恢復自己的真身”，是獲得獨立而鮮明的自我。書中收錄的普希金的短篇小說《黑桃皇后》、愛彌爾·左拉的《陪襯女郎》、列夫·托爾斯泰的《一個人需要多少土地》等作品，就是這樣以深刻的荒誕性、悲劇性和普適性提供給我們對生命的闡釋和對人生意義的追問，帶來心智與精神的擴張，帶來智慧之眼與成長之力。

這些經(jīng)典杰作，立在我們成事成人之途，帶來一生長久的方向。

是一輩子的書。■

[美]哈羅德·布魯姆 選編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2021年5月定價：198.0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