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歷史時間鏈培育歷史時序素養

劉新明

摘要

歷史時序素養是將歷史事件置于特定的歷史時序中進行觀察、分析的意識和思維方式。通過挖掘歷史時間點的學習深度，拓展歷史時間段的學習寬度，構建歷史時間鏈的學習范式，可以涵養學生古今貫通、中外關聯的歷史時序素養，探尋歷史學科之美，促進歷史學科核心素養落地。

關鍵詞

歷史教學? 歷史時間鏈? 時序素養

任何歷史事物都是在特定的、具體的時間和空間條件下發生的，時空觀念是諸素養中學科本質的體現。歷史之所以成為歷史，是由其時、空屬性所決定的，其中時間屬性更為重要[1]。解讀歷史學科的時間屬性是歷史學習的基礎，從特定的時間點到一定的時間段，進而構建歷史時間鏈，涵養學生的歷史時序素養。歷史時序素養是將歷史事件置于特定的歷史時序中進行觀察、分析的意識和思維方式。

一、挖掘歷史時間點的學習深度

歷史時間點是指歷史事件發生時特定的時間節點，屬于微觀上的歷史時間屬性。

1.縱向定位式學習，滋養歷史時序素養

縱向定位主要是從歷史時間軸定位的角度分析、解讀歷史事件在特定時間點發生的原因和影響。如從中國歷史縱向發展的角度看，九一八事變為什么是1931年，而不是1932年或1941年等其他時間？從近代中國歷史發展的視角看，1931年的中國正處于社會秩序重建時期，舊的社會秩序已被打破，新的社會秩序正在建立，一方面，北洋軍閥統治結束，南京國民政府建立，從東北易幟到中原大戰，南京國民政府統一趨勢在加強，日本企圖侵略中國，不愿面對統一的中國政府。1930年中原大戰讓中國元氣大傷，國家實力進一步受損。同時，東北軍入關參戰，導致東北兵力相對空虛。加上1931年7、8月長江暴發特大洪水，傳染病流行，日本借機策動事變。另一方面，中國共產黨正在探索具有中國特色的“農村包圍城市”革命道路，全國建立起十幾個農村革命根據地，20世紀30年代初的中國出現了兩條道路的選擇與探索，日本正是選擇中國社會秩序重建的復雜時期侵略中國。

2.橫向聯結式學習，涵養歷史時序素養

橫向聯結主要是指基于全球視野聯結特定時間節點的歷史事件，探尋同一時間節點的歷史事件之間的內在聯系，從世界時間的視角培育歷史時序素養。如從世界時間的角度看，日本為什么是1931年入侵中國東北？20世紀30年代初，凡爾賽-華盛頓體系面臨危機，資本主義經濟與社會主義經濟呈現出不同的發展狀況。受資本主義世界性經濟危機的影響，德意日走上法西斯道路，戰爭策源地形成，日本以侵華的方式應對經濟危機，“經濟危機-日本-德國-意大利”橫向聯結解讀歷史。進一步深度解讀，“英國-美國-日本-蘇聯-中國東北”進行橫向聯結，1931年英國脫離金本位，英鎊貶值30%，貨幣貶值使英國成為工業生產方面第一個超過1929年水平的大國[2]，日本、美國等紛紛實行貨幣貶值，國際經濟體系進入惡性循環。在遠東地區，日本與蘇聯經歷了多次勢力的較量與秩序的重構，蘇聯第一個五年計劃完成，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取得顯著成就，蘇聯日益強大，中國東北就成為日本法西斯勢力遠東戰略的重要棋子。

3.微觀深入式學習，培育歷史時間素養

微觀深入式學習主要是指基于特定的時間節點，以問題鏈等方式挖掘歷史事件深層次的因素，構建立體式的歷史認知。深度分析九一八事變，探究1931年成為抗日戰爭起點的深層次因素，設計以下問題鏈進行深度解讀。

表1? 1931年成為抗日戰爭起點的問題鏈設計

二、拓展歷史時間段的學習寬度

歷史時間段是歷史時序素養的高階要求。以抗日戰爭為例，可將歷史時間段分為小時段、中時段和長時段進行解讀。

1.基于歷史小時段，構建歷史知識網絡

歷史小時段是指從具體歷史事件的發生時間點到結束時間點之間呈現歷史事件發展脈絡的時間段，基于特定的時間段構建歷史知識網絡，進而對歷史事件有整體的、立體的、發展的和全面的歷史認知和歷史理解。如抗日戰爭的歷史小時段是1931-1945年，基于抗日戰爭事件本身的時間段，構建抗日戰爭的歷史知識網絡，建立內在知識的邏輯關系。從歷史小時段看，中國抗日戰爭打敗了日本侵略，維護了國家主權和民族獨立，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重要組成部分，為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做出貢獻。

2.基于歷史中時段，厘清歷史時空定位

歷史中時段是指將歷史事件置于一定時間范圍內具有特定階段特征的歷史發展期間進行歷史解讀，基于歷史中時段厘清歷史時空定位，進而對歷史事件在特定的歷史發展期間的地位、作用、影響進行解讀、思考和思辨，形成正確的歷史觀和價值觀。如將抗日戰爭置于近代百年救亡圖存道路探索的歷史發展期間去解讀，1840-1949年中國近代史時期可以視為一個特定歷史中時段，在百年救亡圖存道路探索的視域下，抗日戰爭更具歷史視野的價值和意義，是中國首次取得近代以來反侵略戰爭的完全勝利;收回近代以來被日本侵占的全部領土（臺灣和東北）;廢除了近代以來與列強簽訂的不平等條約（改訂新約）;中國國際地位提高（聯合國家宣言、開羅宣言、聯合國創始國、布雷頓森林體系創始國、關貿總協定創始國）;中國共產黨在抗日戰爭中的中流砥柱作用，中共成熟、毛澤東思想的形成，中共正確的政治主張贏得了廣大人民的支持。

3.基于歷史長時段，涵養歷史時序素養

歷史長時段是指將歷史事件置于較長時間范圍內具有特定階段特征的歷史發展期間進行歷史解讀，基于歷史長時段去解讀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進而對歷史事件在特定的歷史發展期間的地位、作用、影響進行解讀、思考和思辨，形成正確的歷史觀和價值觀。歷史長時段與歷史中時段的主要區別在于在更長時間范圍去解讀歷史，歷史人物和事件以不同的時間長度去解讀，往往會有不同歷史理解和解釋。如將抗日戰爭置于中華五千年文明史的歷史長時段去解讀，抗日戰爭的勝利具有更深遠更厚重的歷史價值。

首先，抗日戰爭的勝利使延續五千年的中華文明沒有被日本侵略中斷。課堂上呈現摘編材料。“材料1：中國文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未曾中斷的文明……中國從未像歐洲在遭到日耳曼人入侵時，或者像中東和印度在遭到穆斯林入侵時那樣，被迫接受來自外界的大規模變革。”[3]讓學生認識到抗日戰爭的勝利使中華文明避免了因外部力量的侵略而中斷，提升了學生對抗日戰爭勝利的價值認同。隨之追問：為什么中華文明能夠延續五千年沒有中斷？“材料2：中國在其有史以來的大部分時間里，四面一直被山脈、沙漠和遼闊的太平洋所隔斷……公元2世紀，漢朝人口5950萬，多于羅馬帝國，公元16世紀，中國人口1億，超過了整個歐洲的人口……任何漢字，不管其發音如何，含義都是一樣的……這種共同的書面語是為中國提供統一性和歷史連續性的一種重要力量……非凡的國家考試制度……為中國提供了一種贏得歐洲人尊敬和羨慕的、有效穩定的行政管理……促成中國文明內聚性的最重要因素，也許是通稱為儒家學說的道德準則和文學、思想方面的遺產。”[4]師生共同從地理環境、人口規模、語言力量、制度文明、思想文化等角度去解讀，提升學生的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融合家國情懷教育，促進核心素養落地。

其次，抗日戰爭使中華民族形成了空前強大的民族凝聚力，喚醒了中華民族意識。呈現摘編的材料。“材料3：八路軍干部劉榮日記：時年秋，發生震驚中外的九一八事變，才知道還有個東洋鬼子，侵占咱們東北四省，先生說‘……你們好好讀書，長大了好救咱們的國家。我就很努力地學習，每學期考試成績都是第一名。材料4：轟炸使得每一個中國人，憑他在那角落里，都認識了咱們的敵人;這是第一回，每一個中國人都覺得自己有了一個民族，有了一個國家……誰都覺得這一回抗戰是為了咱們自己，是咱們自己的事。”[5]2020年修訂的新課標強調培育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中華民族形成發展是通過各民族之間的“交往交流交融”而融合實現的。歷史教師要精心設計，讓材料說話，讓材料賦能，努力實現家國情懷素養的培育“無痕”融合，“無縫”融入。

三、構建歷史時間鏈的學習范式

歷史時間鏈是將發生在不同歷史時間點和時間段的歷史事件以特定的內外在因素聯結成具有相互作用和影響的歷史鏈，構建立體的歷史知識體系。歷史時間鏈有不同的呈現方式。

1.因果式歷史時間鏈

因果式歷史時間鏈是以因果關系去聯接特定歷史時間下的歷史事件，探尋歷史時間之間的內在邏輯關系，挖掘歷史時間屬性的深度。常見的因果式時間鏈有“經濟-政治-文化”型，如1912-1919年，民族資本主義出現“短暫春天”（經濟）-無產階級力量的壯大和1919年五四運動（政治）-馬克思主義的傳播（思想）。這是基于歷史時間點的歷史時間鏈。基于歷史時間段的歷史時間鏈則是探究不同歷史時間段的內在邏輯關系，如從中華民族共同體的角度解讀不同歷史時間段在中華民族發展史中的地位和作用：春秋戰國時期民族交融水平較高，為秦漢統一多民族國家的確立奠定基礎;三國兩晉南北朝的民族交融，作為隋唐時期制度創新、經濟發展和思想文化成就的重要基礎;五代遼宋西夏金是一個民族交融，可以視為元明清統一多民族國家版圖基本形成的重要因素;近代百年救亡圖存道路的探索促進中華民族意識覺醒，可以看作社會主義中國實現民族偉大復興的重要元素。

2.發展式歷史時間鏈

發展式歷史時間鏈是以歷史事件的發展演變為主線去聯結不同歷史時間下的歷史事件，探尋歷史時間之間的內在邏輯關系，挖掘歷史時間屬性的長度。以1840-1949年中國近代百年探索救亡圖存道路為例，由10個時間段組成歷史時間鏈：（1）19世紀四五十年代，西方列強的沖擊和先進知識分子的探索;（2）19世紀六七十年代，洋務運動的器物之變和近代化道路的開啟;（3）19世紀八九十年代，帝國主義侵略新階段和資產階級維新之變;（4）19世紀末20世紀初，晚清政府自救失敗和資產階級辛亥革命;（5）1912-1919年，短暫春天和思想解放;（6）1919-1923年，五四運動和中共誕生;（7）1924-1927年，國民大革命;（8）1927-1931年，農村包圍城市道路的開辟;（9）1931-1945年，中華民族團結抗戰;（10）1946-1949年，革命勝利和民族獨立。10個歷史時間段具有發展性，每一個歷史時間段都是由上一個歷史時間段發展而來，具有內在的邏輯性，可以從更長的歷史時間角度去解讀歷史事件，促進深度學習的達成和核心素養的落地。

3.主題式歷史時間鏈

主題式歷史時間鏈是以特定的主題去聯結不同歷史時間下的歷史事件，探尋歷史時間之間的內在邏輯關系，挖掘歷史的時間屬性。如以燃料的演變進程和啟示為主題去探究科技進步和生態文明辯證關系。農業文明時代，燃料主要是木柴木炭，人類在自然中求生存;工業文明時代，燃料主要有煤炭、石油、天然氣和核能，人類在萬物中謀主宰;生態文明時代，燃料由石油、天然氣等為主向新燃料和綠色能源發展，人類與自然在生態中共和諧。以燃料為線，將不同時間點和時間段的歷史事件聯結成一個有機的整體，從人類與自然關系的高度去看待木柴、煤炭、石油等在不同歷史時間的不同的地位與影響，培育歷史時序素養。

參考文獻

[1] 寧可，汪征魯.史學理論與方法.北京：中央廣播電視大學出版社，1991：8.

[2] 李杰，張振鴻，李志先.歷史新課標解析與史料研習·世界現代史[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8：74.

[3][4] 斯塔夫里阿諾斯.全球通史：從史前到21世紀[M].第7版.吳象嬰，梁赤民，董書慧，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359-361.

[5] 何成剛，邢新寶，夏輝輝.歷史新課標解析與史料研習·中國近現代史[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8：122-123.

【責任編輯? 鄭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