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丸丸,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早安、午安、晚安是由我每天親口告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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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認識榮丸丸,一定要告訴她,這是我喜歡她的第518天。”
01
榮丸丸剛將才從儲物間翻出已經積了一層灰的小太陽取暖器打開,屋子外面就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小太陽的熱芯才慢慢開始散熱,她就將冰涼的手覆在上面,直到感覺到灼熱才快速將手放下。
她將身上的羽絨服裹得更緊了些,走到窗戶邊,拉開簾子,將窗戶開了一條小縫,按理說,這個時間這樣偏僻的街道上是不該有人的,可窗子下面有把傘,一動不動地杵著。許是聽見了開窗的聲音,那個傘傾斜起來,露出下面一張俊俏的臉。
“喂,你怎么還在啊?”榮丸丸露出一點笑容,“下著雨還不走。”
榮丸丸沒記錯的話,這是那人在樓下站的第十三天,風雨無阻。剛開始榮丸丸還有些莫名其妙,后來那人直接厚臉皮地說了一句“榮丸丸,我是你的追求者”。說這話的時候,他耳郭紅得像是要滴血。
榮丸丸便調侃道:“那你,喜歡我什么?”
樓下的人兒幾乎是秒回答,榮丸丸在樓上聽得真真切切,他說的是——“全部”。說完,他耳郭的紅便蔓延到了兩頰。
“全部?”榮丸丸笑得更開心了,她又補充,“男孩子,怎么動不動就臉紅啊。”
從那之后,他就每天都等在榮丸丸的窗下,直到榮丸丸家的窗子里的燈滅了他才會離開。有時榮丸丸會開窗跟他聊兩句,但十三天過去了,他依舊沒有告訴她他叫什么。
榮丸丸回過神,雨已經越下越大了。她將頭微微伸出窗外,看著那把黑色雨傘下的人喊道:“上來坐坐吧,雨太大了。”
她有些心軟了。
榮丸丸開門的時候才發現,那人的手早已凍得通紅,她從羽絨服里掏出已經變溫的熱水袋遞給他。
“已經沒有那么熱了,你先暖和暖和。”
等他緩了緩,榮丸丸才靠在沙發上又問他:“這么冷的天為什么不走?”
他那張清冷的臉被凍得通紅,他抬眸,看著她:“因為你。我第一次見你就是個雨天。我以為你會想起來。”
這下,榮丸丸更有興趣了,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那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空曠的房間里一下子靜默下來,只有一旁的小太陽發著微弱的聲響。榮丸丸等得幾乎都沒有耐心了,他才開口:“很久了,這已經是第518天了。”
榮丸丸臉上的笑凝固了,她看著那人說:“真巧,我喜歡一個人也有那么久了,比你更久一些。”
“榮丸丸,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嘶。”窗子開的縫里突然涌進一股冷風,凍得榮丸丸再次裹緊了羽絨服。
“我叫沈樹。”他再次開口。
沈樹。
這個名字榮丸丸一點也不陌生,這個在她的日記本里出現了三年整的名字。
02
榮丸丸和沈樹第一次見面的確是在一個下雨天,與今天不同的是,他們初見那天是夏天。
那天下著暴雨,榮丸丸穿著一條白裙在街上奔跑,不過幾秒的功夫,裙子早已被淋透,里面內衣的顏色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盡管因為暴雨,街上并沒有多少人,可榮丸丸畢竟是個女生,對于這樣的事情還是感到有些羞恥。她快速跑到了一家店的屋檐下,她蹲在地上用雙手緊緊地環住自己,盯著來往的路人看。
這里畢竟在她的學校附近,萬一遇見什么熟人了呢?
身后的店門口的鈴鐺忽然響了起來,榮丸丸扭過頭,就看見沈樹從書店出來。她已經不記得是什么時候知道沈樹的了,但如果她隨便揪一個晟藍高中的學生,大抵是沒有人不知道沈樹的。成績與顏值都在線的少年,晟藍高中僅此一人。他身上還穿著晟藍的校服,手里提著厚厚一包練習冊。
榮丸丸這才想起來,沈樹被派去和另一所高中交流學習了,所以才會在周末也穿著晟藍的校服。
這個點,應該已經活動結束要回家了吧。
榮丸丸蹲在地上可憐巴巴地抬頭看著他,直到沈樹注意到她的目光低下頭來。
畢竟是一個學校的,如果搬出晟藍的名字,他總不會見死不救吧?榮丸丸想著,才慢吞吞地開口:“那個,可以……”
她話還沒說完,沈樹就將身上的校服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沈樹里面穿著的是一件白T恤,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救命之恩”加持的光芒,榮丸丸覺得這樣款式簡單的衣服在沈樹身上竟意外的好看。
榮丸丸猛地站起來,卻忘記了校服穿上還沒來得及拉上拉鏈。沈樹的眼神無意瞥到榮丸丸的胸前,立馬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她一眼。
榮丸丸立馬將拉鏈拉上,校服長到了榮丸丸的大腿中間,她嘿嘿一笑,沖著沈樹說:“為了感謝你的救命之恩,我決定護送你到家。”
說著,榮丸丸爭著將他手里厚厚的習題冊搶過來。只是,剛拿到手里的那一瞬間榮丸丸就后悔了,她沒想到幾本習題冊拿著有這么重。
沈樹倒也沒推辭,站在那里淡淡地看著她,看著她又一臉抱歉地將習題冊塞回他的手里。
“我想了一下,我太愚鈍了,會玷污神圣的習題冊的。”
“我不介意。”他想看看她還能找出什么理由。
“對,玷污習題冊不可怕,如果把我的愚鈍沾給了你,”她用手肘碰了碰他,“整個學校都會看著你從理科第一退到百名以后。太可怕了!我不允許!”
說最后一句話時,榮丸丸的表情嚴肅極了,仿佛她真的在為沈樹考慮些什么。她的義正言辭讓沈樹一時間相信了“愚蠢真的會傳染”這種得不到證實的說辭。
榮丸丸踐行著“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的理念,在雨停了后一路跟著沈樹將他送回了家。
一路上,她嘰嘰喳喳,惹得身旁的沈樹頻頻皺眉。
沈樹走進樓道的時候,榮丸丸朝著他的背影招了招手,大聲喊道:“沈樹,我們明天見。”
一直觸碰不到的、優秀的、高高在上的少年,在這一瞬間,好像變得沒有那樣難夠到了。
03
榮丸丸在第二天晚上放學的時候等在沈樹的班門口,文科班和理科班離得并不遠,但她還是一路小跑著去找他。
沈樹一出來時,她就拿著好看的包裝袋跳到他面前,臉上帶著笑意:“沈樹,我來還你校服。”
沈樹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看到同款的校服便確定了是校友,他接過袋子就往前走。榮丸丸就跟在他后面,離著半步的距離。
在此之前,沈樹從來沒有和一個女生放學一起走過。
一直到學校門口,沈樹準備往右拐時,他才想起什么,轉身對榮丸丸說:“不用跟著我了。”
榮丸丸顛了顛肩上的書包,解釋:“我沒跟著你,我家也在那邊。從你家小區再往前兩個路口左拐,就是我家啦。”
在那之后,榮丸丸每晚放學都等在沈樹的班門口。沈樹每次看見她,都快步從她身邊走過,榮丸丸就追上他的步伐,跟在他的身后。
后來,整個年級的人都發現,榮丸丸對沈樹很殷勤。除了每晚等他放學,甚至在聽說了沈樹經常不吃早餐后,榮丸丸又每日早上提著早餐去沈樹的班級里。
“一周五天不重樣。”榮丸丸將豆漿油條放在沈樹桌上后小聲對他說。
“如果你還是因為我那天幫了你而感謝我,那以后就不用再給我送早餐了。”沈樹將書包放下,“你早就還清了。”
“要是不是為了感謝你呢?”榮丸丸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如果我說,我喜歡呢?”
青春期的男女正處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面對突兀的“喜歡”二字總會亂了陣腳,就算是以冷靜出名的沈樹也不知所措起來。
“榮丸丸,你別胡鬧。”他壓低聲音說。
“瞎想什么呢?”榮丸丸起身就準備離開,“我是說,我喜歡給別人買早餐。”
榮丸丸在沈樹的班主任到班之前逃了出去,絲毫也沒理會她離開前沈樹說的那句“明天別再來給我送早餐了”。
那晚放學,榮丸丸等到沈樹后偷偷靠近他:“沈樹,明早吃煎餅可以嗎?”
沈樹臉上帶著無奈,忍下怒意開口:“我不愛吃煎餅。”
“哦?那就吃小籠包好了。”
后來年級有關他們兩個的流言肆意飛起,沈樹才找到她語重心長地教訓:“你知不知道年級里有些人怎么說你?”
“我知道啊。”她重重地點頭,“可我不在乎,我就想待在你身邊。”
“你……你還知不知羞啊?”
“當然知道,但前提是,你也回應我。”
那晚的風都是悶熱的,榮丸丸的眼睛在路燈照射下閃閃亮亮的,她的臉上沒有一點怯意,是坦坦蕩蕩的,陳述她的熱愛。
04
榮丸丸不滿足于每晚和沈樹一起回家,干脆在早上也等在沈樹家小區門口。每次沈樹從小區里出來,她都會喊一句“沈樹”。
聲音甜甜的,語調微微上揚。
起初榮丸丸怕被拒絕,連狡辯的詞都準備好了,但沈樹一點反應也沒有,任由榮丸丸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就這么過了一兩個月,沈樹和她搭話的次數也變多了,甚至會在她偶爾起晚了沒有按時到的時候等她一會兒。
高二暑假前,學校組織了一次游學活動,自愿報名參加。由于是高三前最后一次活動,高二整個年級都報名參加了。學校租了大巴,到那天時,因為大巴的座位數量有限,榮丸丸又跑得慢,沒有蹭上本班的大巴車,于是她被調劑到了一輛分散著各個班人的大巴車上。
幾乎是一上車,她就看見了閉著眼靠在座位上的沈樹。難過一下子煙消云散,她快步走到沈樹身邊,一屁股坐下。
“沈樹。”她又用一貫的聲音喊他。
“嗯。”
因為和沈樹挨著,榮丸丸并沒有像往常一樣一上大巴就開始睡覺,所以這次的暈車來得快極了。她皺著眉,臉色蒼白。
等沈樹注意到她的異常的時候,她已經在干嘔了。
他立即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橘子,將剝下來的皮遞給她,又掏出一個包裝很嚴實的塑料袋,一層層解開,最終從里面散發出很大的姜味兒。
“把這個放在肚臍上,很有用。”
榮丸丸照做了,過了一會兒,她才好了一點。沈樹將耳機分給她一只,問:“要聽歌嗎?”
榮丸丸點了點頭,沈樹輕輕將耳機塞到她的耳朵里。耳機里傳來的是陳奕迅的聲音,那首《紅玫瑰》榮丸丸不知聽了多少遍。
睡意席卷而來,榮丸丸頭一歪便睡了過去。車子在路上顛簸,榮丸丸的頭便隨著晃動,但她困得很,竟也沒醒來。
到了目的地時,榮丸丸被隨行的老師的聲音吵醒,發現自己的頭居然靠在沈樹的肩膀上。她看了看沈樹的表情,他一臉淡然,好像并沒有那么在意。
在小溪邊自由活動的時候,榮丸丸又不老實地從他們班跑來找沈樹。彼時,沈樹正坐在樹邊的一塊石頭上看著在溪邊嬉笑打鬧的同學。
榮丸丸挽著沈樹的胳膊將他拽到溪邊,嘴里不停念叨:“別人都在玩欸,你為什么坐在那里一動不動?這還有什么趣味啊……”
榮丸丸語重心長地教訓,教訓完后突然大喊一句:“沈樹來啦!理科年級第一來了。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頃刻間,沈樹面前出現很多潑來的水珠。榮丸丸因為沒來得及跑,身上也有了水痕。她正準備用手潑溪水還回去,沈樹卻將她拉到他的身后。
榮丸丸便在沈樹的后面躲水,同時彎下腰向其他人潑起了水。
結束以后,榮丸丸只濕了衣角,而沈樹的衣服從頭到尾都貼在了身上。榮丸丸上下打量了打量,夸了一句:“身材不錯嘛。”
沈樹臉卻微微漫上紅暈,直直地走開了。
后來,榮丸丸不停地回想起沈樹將她拉至身后的一幕,總覺得,沈樹對她是萌生出了些許的喜歡的。
05
榮丸丸意識到高三已經到來,是因為大大小小的考試接踵而至。沈樹依舊過著不緊不慢的生活,倒是榮丸丸,連上廁所都是小跑著去的。
榮丸丸偏科,文科分數并不低,只是數學讓她撓破了頭皮都沒能進步五分。終于,在一天吃過午飯后,榮丸丸看向了理科班的沈樹。
不得不說,沈樹的講題思路簡潔又清晰,讓常常做題把自己繞進去的榮丸丸也能輕易地明白。榮丸丸時常想,要是做數學題能像背文言文那樣簡單就好了,只要她用心多讀幾遍就能大致背誦下來。可偏偏文科也要學惱人的數學,要做讓她想一下午也沒有頭緒的數學題。直到沈樹用他極富個人特色的解題思路向她講解數學題的時候,她才覺得做題有了絲樂趣。
黑板上的倒計時每日都變化著,隨著十位上的數字不斷變小,夏天也慢慢到來了。
榮丸丸最喜歡夏天。尤其是高三那年的夏天,陽光投過樹枝灑進班里,所有人都在低頭奮筆疾書。。
頭頂的風扇呼呼地吹著,榮丸丸將題目推給沈樹,擰開他桌子上嶄新的礦泉水猛灌了一口,絲毫不客氣地說:“19題怎么寫?”
沈樹簡單地瞥了兩眼,將解題思路寫在一旁,無奈地開口:“這種類型的題目我已經跟你講過很多道了,榮丸丸,你究竟有沒有在聽?”
“在聽,在聽。”榮丸丸立馬沒了剛剛的氣勢,只能拿著沈樹寫給她的解題思路開始琢磨。
午后班里沒什么人,住校生回了宿舍,走讀生多數在附近報了午托方便中午休息一會兒。沈樹的班里只剩了他們兩個,榮丸丸有時偷懶,拿著沈樹劃給她的題目偷偷打盹兒。沈樹喊她的時候,她就翻身去另一邊,沈樹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后來,沈樹想了一招,拿成績和她做約定。
“榮丸丸,如果你三模數學能再進步十分,暑假我們去海邊玩。”
因為沈樹的一句話,榮丸丸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最多的時候,她一天做了六張試卷。后來榮丸丸再回想起那段時間,總覺得反胃,她再也不想看到數學卷子,更別提一天做六張卷子了。
三模榮丸丸發揮得好,數學比上次進步了十九分。對于她的分數段來說,進步十分已經屬于難事,十九分更是難上加難了。
那晚,沈樹難得地帶著榮丸丸去了家小賣鋪,從門口的冰箱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遞給她,說了句:“未來可期。”
榮丸丸拿起吸管猛吸了一口,說:“你知道,這句話講給我就變了味道。”
沈樹沒能理解,接著他又聽見:“未來有你。”
眼前的女孩臉上依舊帶著笑,唯獨那雙眼睛里透露著認真。他想了想,在高考這個緊要關頭,不能讓她分了心,便沒有回應。
汽水瓶子外沿的水珠都滑落下來,盡管進入了夏天,長時間地拿著冰鎮飲料依舊凍得人起雞皮疙瘩。
榮丸丸將剩下的汽水一口氣喝完,滿意地咂了咂嘴,拍拍沈樹的背:“走啦,我們回家啦。”
清澈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巷子里傳開來,惹得少年的心臟怦怦跳。
時間過得飛快,眨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榮丸丸自認為發揮得不錯,于是纏著沈樹踐行他答應她的海邊之旅。
可人算不如天算,榮丸丸的海邊之旅沒能去成,因為她在出行那一天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榮父榮母將她送到醫院做了檢查后,醫生說:“現在看來沒什么大礙,具體要看她醒來后。”
榮丸丸醒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她坐在病床上很久才帶著疑問的開口:“爸爸媽媽?”
榮母一下子落淚:“丸丸啊,你可心疼死我了。你剛剛那個樣子,我以為你不記得媽媽了呢。”
只是在那一刻,榮丸丸已經不記得她為什么在閣樓的樓梯上快速地上上下下導致她摔下來了。
06
沈樹在畢業的時候,學校讓以班級為單位收集畢業相冊的照片。他翻找了很久,才在同學拍的籃球賽照片上找到自己一抹身影。他將自己截下來,可被截下照片變得連臉都看不清。
他曾經向榮丸丸吐槽過:“我沒有照片交畢業相冊。”
于是第二天,榮丸丸就拿著一個小盒子找他。女孩將盒子里的照片一股腦兒地倒在桌子上。有他參加辯論時的、領獎時的、升旗時的甚至還有那晚他聽見她的聲音轉身時的照片。
在此之前,沈樹從來沒有懷疑過榮丸丸對他的喜歡。但這一刻,他覺得他還是小看她的愛意了。
“吶,全都送給你,做你的畢業禮物。”
榮丸丸將盒子遞給他時,笑眼盈盈地說:“沈樹,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呀。”
后來沈樹再回憶起那個時候,總覺得后悔,如果他在那時候意識到了自己是喜歡榮丸丸的,那么,會不會就不會有后來的事情?
跟榮丸丸約定好去海邊的那天,沈樹早早地等在火車站。可檢票的時候她沒來,封鎖檢票通道的時候她也沒來,最后火車開走的時候還是沒有榮丸丸的身影。
那天他給榮丸丸打了無數個電話,但都是電話里的機械女聲給他的回應。他沒緣由地心慌,還是不甘心地等了整整一天。
沈樹就是在那一刻發現,早在榮丸丸的名字出現在他日記本上的那一天,他就喜歡上她了。
雖然榮丸丸第一次出現在沈樹的日記本上,他寫的是“榮丸丸好煩,陰魂不散”。但他似乎并沒有發覺,寫下這句話時,他嘴角都是上揚的。
沈樹得到榮丸丸的消息還是通過同學。
“榮丸丸從樓梯上滾下來啦,摔到了腦袋,現在在人民醫院呢。”
他著急地跑到人民醫院,遇見了來看榮丸丸的同學們,他便加入到了大部隊里。
“丸丸摔到了頭,可能記憶會有些偏差,要是不記得人了,你們可別在意。”沈樹記得榮母是這樣說的。
榮丸丸一個個叫過去,最終卡在了沈樹的面前。
“你……你是?”
這句話一出來,不只是沈樹,連同學的臉上都充滿了震驚。
“你再想想,他不是我們班的,理科班的大佬……”班上的人提醒。
沒想到,榮丸丸一擺手:“啊,是校友呀。”
在喜歡這場盛大的追逐里,沈樹醒悟得晚,也沒有榮丸丸那樣絲毫不怯弱的表達。于是他錯過了好時候,錯過了榮丸丸最喜歡他的日子。
沈樹時常想,是不是他做得太過分,榮丸丸遲遲得不到回應,上天才讓榮丸丸唯獨忘了他?
他問遍了周圍的人,甚至去找了醫生,但醫生回答他:“這種失憶的恢復情況我也做不了定論。可能她明天就想起來了,也可能她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沈樹最初是有些心灰意冷的,直到身邊的朋友給他出了注意:“既然她不記得你了,不妨換你追她?反正你有經驗,知道她喜歡什么。再說了,心動過一次的人再心動一次也很容易吧?”
沈樹便開始在榮丸丸家的樓下等,好幾次,他都想像榮丸丸一樣大聲地喊。可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能喊出來。
要不是榮丸丸拉窗簾時看見了他,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就這樣站了一個下午。
“喂,你在等人嗎?”
“是,在等你。”那句話沈樹說得很不自然,但說出來后他覺得格外的舒適。
“等我嗎?你認識我嗎?”
“榮丸丸,我是你的追求者。”
不用榮丸丸說,他也知道,此刻他的耳朵一定紅透了。榮丸丸那句“你一定沒追過人吧”說得一點也沒錯,以前都是榮丸丸圍繞在他身邊,現在輪到他去追榮丸丸。
榮丸丸和他聊了沒兩句就將窗子關上又拉上了簾子,此后的好幾天里,他和榮丸丸都是只聊上幾句。
直到那個下雨天,朋友們都勸他休息一天,但他拿了把傘堅持走到榮丸丸樓下。
幸虧他來了,榮丸丸才笑著邀請他上來坐坐。
那晚,他告訴榮丸丸,他喜歡榮丸丸已經518天了,從他的日記本第一次出現榮丸丸的名字開始。
榮丸丸的表情看起來很吃驚,可能是她不記得他,或許根本不知道她已經認識他這么久了吧。
沈樹忽然想起很久前的一天,他回去翻看榮丸丸送給他的照片,其中有一張照片上有一句話,是《楚門的世界》里的一句話:“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那時,沈樹不知道這句話還有前半句“假如不能再見到你”,后來他無意中看到,覺得一切好像冥冥中注定。
他準備從榮丸丸家離開時,說:“榮丸丸,晚安。”
“榮丸丸,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早安、午安、晚安是由我每天親口告訴你的。”
07
起初,榮丸丸并沒有發現自己在磕到腦袋后丟失了記憶。畢竟,她身邊的人她全都記得。
父母、班里的同學、鄰居甚至小區里她經常喂的流浪貓有幾只她都記得清清楚楚。直到大批同學來看她,她望見一個高挑的身影的時候,大腦卻一片空白。關于同學給她的提示,她也沒有想起來一點。
后來她出院回家,從日記本上看到了沈樹的名字。幾乎第一時間,她就將那個高挑的身影和沈樹這個名字聯系在了一起。
只是她日記寫的簡略,大多時候都是在描寫“沈樹今天又很冷漠”“沈樹今天在旗臺下講話了”……她絲毫不記得具體發生了什么。
但不難看出,她是沈樹的狂熱粉。
榮丸丸把她房間里的相冊全部翻找出來也沒有找到一張有關沈樹的照片,如果她真的那樣喜歡他,怎么也不該連一張照片都沒留下。
于是,她問了那日來看望她的同學,她沒認出來的那個人是不是沈樹。
“天啊!你終于想起來了,那時候你喜歡沈樹整個年級都知道呢。”
“那他呢?”她敲下,“他也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榮丸丸沒有得到回應,她問了很多人,沒有人敢極其確定地告訴她“沈樹喜歡榮丸丸”。
漫長的喜歡沒能得到回應,榮丸丸便也不再去想。
再后來,榮丸丸收到某APP的一個推送問題“心動過的人還會再心動第二次嗎”。她想了想,點了“回答”,寫下——失憶了,不記得心動的人了,如果想起來還心動的話再來回答。
榮丸丸覺得后半句話完全沒必要,如果那天來看她的那個人就是沈樹的話,她的確沒能再次從心底重新揚起喜歡。
如果喜歡突然因為某些不確定因素中斷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到此為止了。
榮丸丸又從朋友那里了解到了一些關于沈樹的消息,所以,當他出現在她家樓下的時候,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沈樹啊,又高傲又冷漠。”
她便裝作不知道他名字來逗趣他。榮丸丸一直記著沈樹來的天數,她想看看,這個冷漠又高傲的人可以堅持多少天。
后來,沈樹在離開的時候對她說:“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希望以后的早安、午安、晚安都是由我親口告訴你的。”
沈樹再次出現在榮丸丸家樓下的時候,她推開窗子,邀請他去樓頂看星星。那天是陰天,天上明亮的星星沒有幾顆,榮丸丸皺了皺眉,對著沈樹說:“喂,沒星星。”
沈樹好久沒說話,他站在欄桿邊上,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么話?”榮丸丸好奇地問。
“出來看星星嗎?或者不看星星也行。”
榮丸丸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看著沈樹的背影發起了呆。
“榮丸丸,我想你了。”
尾聲
后來,在那個“心動過的人還會再心動第二次嗎”的問題下出現了一個高贊回答:
“我又來了。得到證實,會有第二次的心動。喜歡是抑制不住的,盡管我因為不可控的因素失憶了,僅僅忘記了他,但不得不承認,在所有有關他的記憶一下子涌上心頭時的心動更加難忘。他不玩這個軟件,所以我也沒告訴他,我撒了謊。他來找我的第八天我就想起了所有事情。第十三天,他再次向我表明心意,于是在第十四天,我再也忍不住了,邀請他去看了星星。
可惡,不知道怎么搞的,那天竟然被他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