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制藥

劉勇

五點三十分，我依舊準時醒來，開始洗漱、更衣。

七點三十分，當我翻看完當日報紙的經濟版后，保姆已經將早餐準備停當。簡單的早餐讓人想象不出承載它的餐具有多么的價值不菲。

八點十分，司機已經將邁巴赫S600穩穩地停在了別墅門口。我拎著公文包準備上車，突然覺得今天的公文包不同以往，似乎有些沉重。司機專業并機械地準備給我拉開車門，我竟鬼使神差地按住了司機的手。這一舉動讓司機、保姆，乃至于我都有些吃驚。可以說我的生活習慣、言行舉止，在潛移默化中形成了一種固定模式，好多年都沒有過改變，甚至早晨出門的這套流程已經省略了一切語言上的表述。“今天你休息吧，我自己去公司。”我平靜地對司機說道。“是，先生。”司機早已習慣了服從命令。要是員工都這么聽話就好了，想到此，我的心有了些許下沉的感覺。

制藥產業的持續繁榮，讓我將方舟制藥這個本來在業界名不見經傳的企業，發展成世界百強的制藥巨頭。在抗癌領域中，方舟制藥研發的明星藥物，讓無數瀕臨死亡的癌癥患者看到了希望。它對癌癥的緩解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大大降低了癌癥短期時間內的死亡率。它讓無數癌癥患者在世上又多生存了八到十年甚至更久。

九點三十分，我進入了辦公室。我今天要見一個功勛員工，他領導的研發小組不斷地研制出新的明星藥物，是我迄今為止在這個行業見到的唯一沒有功利心的人。為了挖他來公司，我費盡了心機。最終讓他覺得我是他的伯樂，可我知道，他也許并不是我的千里馬。之所以見他是因為他在給我的報告中表述了他在抗癌領域的突破性見解，并且他似乎已經離這個目標越來越接近了。如果真是這樣，這是整個人類歷史上一個重要事件。

十點整，門被敲響了。“陳總，我……”李工滿面潮紅。我知道那是一種壓抑著的興奮。“別著急，來，坐下慢慢說。”“陳總，我終于發現了殺死癌細胞的菌群。”還沒等坐穩，李工便迫不及待地對我說道。我的表情有點兒不自然。“提取成本和治療成本怎么樣？”我希望能聽到我要的答案，可惜事與愿違。李工滔滔不絕地講著，但我的身體越來越覺得冰冷，頭腦已經麻木卻強迫自己不停地思考：提取成本不高并可以普及為疫苗……

十一點三十分，我換上了一副長者般耐心傾聽的面孔，并將喜悅與興奮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掛在了面孔之上。我精于此道，并不落痕跡。

十三點整，我耐心地聽完了李工所有的陳述和講解，然后語重心長地說：“李工，你我都知道你的發現意味著什么，它將改變人類的歷史。你和你的團隊應該受到世人的景仰與銘記。你將接觸核心技術的人員名單和履歷給我寫一份，好嗎？”

十三點二十分，整個辦公室充滿了咖啡的濃郁香氣。不知道什么時候，我開始喜歡上了自己調制咖啡，總覺得聞到咖啡的香氣整個人就會沉靜下來，身體放松的同時頭腦也會越發清晰。“陳總，名單寫好了，總共十一個人。但接觸到核心內容的算我在內只有三個人，這是這些人的基本資料。”三個人？很好，在我預想的可控范圍之內。“啊，李工，差點忘了，除了你這臺筆記本電腦里的記錄還有其它備份嗎？”我打斷了正端起咖啡杯準備喝的李工。“哦，有的。根據公司的保密原則，除了我給您的書面報告和電腦內的原件。我只拷貝了一份在U盤里。”說著李工從西服里懷掏出了一支U盤放在了筆記本電腦上。

十七點整，我已經站在了別墅區門口。就在此刻，我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號碼。“你好，陳總，您現在方便聽電話嗎？”“方便，劉醫生，你說吧。”“您的最新化驗報告結果已經出來了，情況恐怕有點不太樂觀。”

“沒關系，你說吧，什么結果我都能接受。”我的語氣依舊平靜。

“好吧，癌細胞已經大面積擴散，恐怕藥物治療的效果已經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