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外一首）

丁瑜

我們一群人

陸陸續續聚集到江邊

在一個磯頭上祭奠先人

平靜的江面

浪頭突然就涌起來了

過后舅舅說

當時他正在祭告舅母

我來看你了

就出現了浪頭翻滾的場景

舅舅托她照顧

他的父親母親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

他沒有說

讓舅母也照顧一下我的父親

我一想也對頭

父親一輩子好闖蕩

現在沒有一塊墓地需要他困守

他是逆流而上回了重慶老家

還是在大海上到處游蕩

我想他都不會再守在一個地方了

我們把鮮花水果和各種各樣的糕點

一起投到江水里

完成了最后的祭奠儀式

它們自動排成一長溜

漂向江心

過去常在這里游泳的表弟說

因為這地方江里有個回旋

我喜歡這種解釋

其實我對有關靈魂的問題

最近有很多想法和猜疑

黑白尾翼

除夕，你需要找到一個

雨水打不到的地方

還要有一堆堆的火苗

和火苗燃盡后留下的灰

它們作為標志物從這里指向

天堂之路在人間

的起點與終點

就這樣你走上了

一條陌生的路

路不會陌生，陌生是因為雨水

淹沒了車轍深深淺淺的舊痕跡

最下一層應該還有你的腳印

突然出現一只小斑鳩

為你引路

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面

始終和你保持一步的距離

它把你帶到了

一大群斑鳩的跟前

人間什么時候有這許多的斑鳩

你感覺來到了不該來到的地方

想說一聲對不起

又擔心驚嚇了它們

剛剛想蹚水悄悄離開

它們還是一只跟著一只

向雨中飛去

土褐色的羽毛下露出

黑白的尾翼

你放開了喉嚨

哎！對不起

黑白的尾翼更快地沖向天空

上下扇動

前面出現了火苗和淡淡的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