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墻辣椒幸福紅

尉超偉

白露時節，和父母一起回鄉下看外婆，車還沒到村口，遠遠望去，地里綠油油的一大片，一行行的，雖不高但細密、堅韌。走近細看，綠油油的葉片下掩藏著一串串的辣椒，紅的、綠的、半綠半紅的，是的，這就是有名的辣椒——秦椒。

父親曾說，這種辣椒辣味濃郁、顏色鮮紅，被稱為“椒中之王”，而且它多產自關中八百里沃野——秦川，故名秦椒。

從小，因為家里種辣椒，我對辣椒情有獨鐘。秋天收獲時，滿院的紅辣椒堆得高高的似一座小山，照著人臉紅彤彤的，辣椒串成串掛了滿滿一墻，像旗幟一樣迎風招展。小腳的奶奶拄著拐杖在院子走來走去，看著墻上成串成串密密挨著的辣椒笑得合不攏嘴，連說：“今年辣椒又豐收啦！”午后的陽光灑在奶奶滿是溝壑的臉上，溫暖而迷人。

而小小的我，已然懂得，秋天的豐收離不開春夏兩季父母的辛勤勞作。春天，父母從集鎮上買回來辣椒苗，仔細地將一小撮一小撮嫩苗種在地里，一排排一行行的，辣椒苗上的兩片葉子在清晨的露珠浸潤下，顯得清新可人。辣椒苗需要不斷施肥培土，才能茁壯成長，父親喜歡在初夏的傍晚去辣椒地里施肥，蟬鳴伴著鋤頭挖土的聲音現在還記憶猶新。

夏季炎熱而辣椒喜水，久旱無雨就需灌溉，那清亮亮的井水被汲取上來，順著農民修好的小渠溝流到每一株辣椒棵根下，甚至可以聽見它們咕嘟咕嘟“喝水”的聲音，剛才還干癟的辣椒葉忽地就變得油亮油亮的，泛著深深的綠意與蓬勃的生機。秋天到了，辣椒像久在閨閣的少女梳妝般，慢慢開出了一簇簇的白花，掩映在葉片下面不易被發現，直到有天你去地里溜達的時候發現，哦，辣椒已經長得長長的了，一簇簇，一把把。再慢慢地，有些就變紅了，再到深紅，然后就可以收獲了，辣椒一般可以收獲三四茬，算得上是高產作物了。

于是，辣椒就會被不斷地采摘回來堆到院子里，因要晾干，大家用尼龍繩把辣椒串成串掛在室外的墻上，由此通風透光，等辣椒迎著陽光被慢慢曬干水分。吃的時候將辣椒串取下來，在鍋里焙干，用石碾碾成粉末，再用油一潑——“油潑辣子一道菜”制作成功！

辣椒像秦人的精神般，堅韌頑強，耿直不屈，而滿院滿墻那極具視覺沖擊力的辣椒紅，深深地刻于腦海，我知道，那就是豐收的標志性色彩，濃郁而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