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閑坐，燈火可親

袁秋茜

身在城市中，人在光陰里。

早晨醒來，我與照進房間的冬日陽光撞了個滿懷，微風吹動著淡黃色的窗簾，光影可愛，室友用甜甜的聲音告訴我：“秋茜，今日是元旦哦，我們一起迎來了2021年呢。”我輕聲應著，是呢，四季更迭，時光流走，我們蹚過時間的河，踏上了新的一年。

這個元旦假期，我原本打算回老家看看媽媽，許久不回去，十分想念她。但因為工作之需，我和室友無法離開上海，于是兩人一起在宿舍跨年。我一邊拿出冰箱里媽媽包好的餃子，用電飯煲蒸熟，一邊問室友：“今年多地提倡春節不返鄉，就地過年。你是不是就不回去了？”

“心里想回呢，但現實告訴我們，很多事情沒辦法，真希望2021年一切都可以好起來。”室友和我一起吃著熱乎乎的餃子，充滿期待地迎接著新年伊始。

午飯時，媽媽打來微信視頻電話，她在視頻的那頭喜笑顏開，正和奶奶在一張桌子上吃午飯。“你瞧瞧我們都吃的啥？看，這一盤黃燦燦的你猜是什么好吃的？”媽媽將手機鏡頭對著桌上的飯菜，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炫耀，似乎我錯過了大餐。我佯裝特別好奇，讓媽媽快快公布答案。“是圓子啦，炸得特別酥，滾上點白糖，甜滋滋，可香啦！可惜你今天沒有這個口福了，要么，你張開嘴，我夾一只給你嘗嘗？”媽媽說著，便用筷子夾了一只圓子在鏡頭前晃了又晃，我配合著張嘴“咬”了一口，點頭說真好吃，接著便聽到了媽媽和奶奶爽朗的笑聲。

家里不過是媽媽和奶奶兩個人在吃飯，她們不過是圍繞著小方桌在吃飯，小方桌上不過是一盤炸圓子、一盤清蒸鯽魚、一碗紅燒肉，還有一碗百頁白菜湯，只有那么尋常的吃食，那么樸素的兩位婦人，卻讓身在繁華城市的我十分羨慕。我羨慕她們在閑淡的日子里，可以生出煙火氣的溫暖，羨慕她們笑得很暢快、毫不遮掩，羨慕她們坦然地面對著老去的容顏，互相打趣的狀態……她們在這個白天最短的日子里，把簡單的幸福傳遞得很遠很遠，讓我的心雀躍著、溫暖著，留下了久久不會忘懷的美好。

“家人閑坐，燈火可親”，我的腦海里忽然想起了汪曾祺先生的話。我想象著節日的晚上，家人們閑坐在屋子里，他們或喝著茶，或嗑著瓜子，或什么都不做，就捧著手聊天。聊什么呢？想必會說到數九的寒冬，說到自家田里的白菜，說到門前的小河，說到越來越近的年……屋里是白色的燈光，照亮家人們談笑的臉，屋外則是淡淡的月光，映照著大地上的白霜，北風在村莊里來回穿梭，家貓蜷著身子在腳邊安睡，一切都是那么平和，讓人覺得歲月靜好。

在外的日子久了，人往往會想家，想念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光。很多時候，我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所謂的“堅強”在回到家后是多么的不堪一擊。前些日子，朋友生活受挫，內心雖然已經千瘡百孔，但仍然和我們說著“沒關系，不用擔心”，可當她回家的時候，只是遠遠地看見了家門，淚水就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她說，原來家真的是我們的港灣，是治愈我們的地方，看見家人熟悉的面孔，我們會自然地卸下偽裝，流露出自己真實的樣貌。

我想，每一位在城市漂泊的人都會在節日時想念家鄉，思念著家人，哪怕是和家人們閑坐著，我們也會覺得生活可愛，一切值得。希望我們所有人都有家可回，有愛常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