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草籽

到郭祖儀王瑞蓮夫婦家采訪,先聊郭老師退休后寫的三本書。三本書,百萬字,每天要花多少時間?說話間郭老師兩次強調了一句話:我寫了三本書,老伴兒的功勞要占一半!
這三本書是《心理學統論》,已經出版,大約48萬字:《周公、管仲政治心理思想研究》,約28萬字,尚未出版:《管仲思想智慧初探》,約30萬字,年內可望由陜師大出版社出版。郭老師2003年退休后曾在南方教了四年書,從2009年喬遷新居后才開始看書寫書。這十多年時間里,老伴兒王瑞蓮包下了全部家務和事務,比如郭老師原本會做飯,偶爾在家人面前露一手,寫書期間完全不用操這個心了。比如郭老師原本經常下樓買菜,順便遛個彎兒,打一套太極拳,寫書期間老伴兒沒讓他買過一次,但太極拳還是要打的,調節眼睛,調節精神,為寫書打好身體底子。
十幾年時間,郭老師心無旁騖,專心致志,比上班期間更忙了,比上班時更“專業”了。他早就有寫書的夙愿,但講課、帶孩子,占用了他大部分時間,實現夙愿只好擱在退休之后了。老伴兒最了解他,為他創造了最好的寫作條件。老夫老妻,相互知根知底,便是金婚帶來的紅利——他們是1968年結的婚,2018年,郭老師寫作期間,他們度過了金婚紀念日,也沒有舉行儀式,一個寫書,思緒洶涌,筆走龍蛇;一個潛心支持,無微不至。單從寫作看,自然是郭老師為主,但是從打理生活看,又是王瑞蓮為主。和諧當頭,夫妻倆本無主次之分,各自發揮優勢,構建起的就是一個圓滿的家。
自打結婚起,直到1 7 年后的1985年,他們曾經是一個“一頭沉”家庭。
郭祖儀祖籍高陵縣張卜鄉,出生在一個書香世家。爺爺當過醫生,當過教師。父親西農大畢業,曾在西北農林局、國家林業部工作,后來落腳蘭州,在甘肅農大教書。郭祖儀姊妹六個,唯有他一個在老家與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從小受書香熏陶,他考上了陜西師范大學,1965年畢業分配在省教育廳,曾下放到延安東方中學教書三年。
王瑞蓮家在臨潼縣北田鄉,看起來與郭祖儀不是一個縣,實際上兩家都在縣域交界處,相隔不遠。經她的三姑介紹,與郭祖儀見了面。1968年,郭祖儀回到省教育廳工作,兩人喜結連理。與丈夫家境差不多,王瑞蓮也是獨自一人同奶奶生活,所以婚后丈夫在西安上班,她仍回臨潼照顧奶奶。
一個在城里,一個在農村,這便是“一頭沉”。隨著兩個兒子相繼出生,百事冗雜繁重,王瑞蓮很少到西安來,那些年郭祖儀在西安、臨潼兩地跑得多一些,回去便盡量幫妻子多干些活,盡力減輕她的負擔。
1979年是他們家重大轉折的一年——郭祖儀調回他的母校陜師大當老師。這年,他們的兩個兒子上了小學,也都轉入師大附小。
大約5年多時間里,郭祖儀當爹又當媽,輔導孩子做作業沒啥說,工作重點是給兩個孩子做飯。我問郭老師,為啥不在灶上買飯?聽說大學的伙食都是很不錯的。他說孩子的戶口在農村,沒戶口就沒有口糧。每過一段時間,他就要回臨潼背一回糧食,而糧食的種、收、磨成面粉,都靠妻子一人完成。妻子在大后方,日夜辛勞供應前方。這個辛勞里包括照應奶奶起居、播種收割、紡線織布、做衣做鞋等等。雖然辛苦勞累,但王瑞蓮精神暢快,經常在床單、門簾上用縫紉機繡花,在村里小有名氣。前方,丈夫能做到的就是讓兩個孩子茁壯成長,免去后方妻子的擔憂。
既要上班,又要做飯,郭祖儀很辛苦吧?回憶當年他說不辛苦,甚至還有點兒自豪:我會做飯呀!轉眼到了1985年,他評上了講師,妻子連同兩個孩子的戶口都農轉非了,“一頭沉”時代終于畫上了句號。
王瑞蓮進城后就像多數家屬一樣在學校后勤部門當家屬工,到了2007年政策大好,家屬工干滿15年可納入社會養老保險序列。如今,她每月可領養老金1900元。
政策好,心情好,更好的是2009年,他們入住學校新建的高層住宅樓,可謂萬事大吉了。也就是從這一年開始,郭祖儀翻開《管子》,開始做學問了。
管子即管仲,春秋戰國時期齊國宰相,頭上有個美譽:華夏第一相。他的著作《管子》16萬字76篇,字數是《論語》的十倍,《道德經》的三十多倍,所以能通讀《管子》哪怕一遍的人少之又少。早年郭老師在大學念的就是歷史,后來教學當了教授,所以他不僅通讀一遍,而是十遍、二十多遍。讀了幾個月,得出一個結論:不讀《管子》,不知學問之大。

隨后,郭老師寫出了30萬字的《管仲思想智慧初探》,開宗明義,指出管仲在我國文化歷史上的地位和作用常常被國人所遺忘,人們談及華夏文化,很少見到管仲的身影,令人惋惜。身為文化學者,郭老師認為弘揚我國優秀文化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他說,確立管仲在先秦思想文化界的核心地位,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國內對管仲的研究到位了,他的學說方能走出國門,走向世界。
一個好消息是,陜師大相關領導、部門接觸了郭老師寫的《管仲思想智慧初探》后,給予了積極的評價,編輯、出版已提上了日程。
目前郭老師還在對此書進行修改潤色,老伴兒王瑞蓮一如既往地給予全力支持。書是郭老師寫的,寫書、出書的愉悅則由夫妻倆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