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遠去的面孔

文/羅宏濤

羅西

這兩年，世界因疫情蔓延而陰霾籠罩，體育世界也悲情不斷。2020年12月9日，意大利球星羅西因病不治，匆匆告別了這個世界。

羅西的名字與1982年世界杯永遠連在一起。西班牙賽場上激烈廝殺的場景，經由衛星傳至中國，那時電視尚未普及，許多地方，人們成群聚集，盯住一方小小熒屏，熱血激蕩。進球！羅西，又是羅西！意大利冠軍！這個名字伴隨他的精湛表演，成為那個夏天的一段傳奇。當年在人群中圍觀的少年如今已年過半百，羅西是他們有關那屆世界杯最閃亮的記憶。

4年后，羅西再次隨隊出征世界杯，這位前一屆金球與金靴兩大獎項的得主已失去昔日鋒芒。小組賽意大利與阿根廷的那場對壘，羅西坐在場邊，眼見自己的球隊開場僅6分鐘就取得領先，卻在半小時后被對手追平。進球的是26歲的馬拉多納，恰與4年前的羅西同齡，又比羅西還要天才。后面的比賽中，他的“上帝之手”與“連過五人”，超凡神技至今令人津津樂道。就在羅西辭世之前兩周，馬拉多納也心臟驟停。消息來得極為突然，此前不久，貝利還在社交媒體上為小他20歲的馬拉多納送上祝福，祝賀他60歲生日。

不少人得知馬拉多納去世，猶如2020年初看見科比墜機的消息，同樣猝然，同樣難以置信。科比從替補做起，一路打成了喬丹之后最出色的籃球巨星。球場上的出神入化讓無數球迷贊不絕口，天才背后的勤勉更讓許多平凡奔忙的人心生動力。沒人想到他會在年僅41歲時以那樣的方式離去。

除了科比，籃球世界在疫情期間還送別了另幾位重量級人物，包括在國際籃球運動發展中居功至偉的前國際籃聯秘書長斯坦科維奇，當年力推NBA進入中國的聯盟前總裁大衛·斯特恩，曾在1979年隨華盛頓子彈隊訪華的“碎骨機”昂塞爾德，以打造鐵血強悍球隊著稱的名帥杰里·斯隆……

科比

馬拉多納

在我們近旁，幾位在中國競技體育書頁中留下重要篇章的杰出者也將生命停留在了2020。2020年6月，前中國體操女隊主教練陸善真在睡夢中再未醒來。他曾是普通技巧運動員，當年以幫忙打雜的身份來到體操館，憑借日積月累的潛心鉆研，將自己煉成了中國帶出女子體操世界冠軍最多的教練。2006世錦賽和2008奧運會女團冠軍，這兩項改寫中國體操歷史的杰作都飽含著陸善真的心血。他為程菲打造出世界最高難度的獨創性女子跳馬動作，幫助弟子在2007年成為體操世錦賽一百多年歷史上唯一的女子跳馬三連冠。

2020年7月，功勛教練徐國義在臥病多日后永遠離開了摯愛的游泳世界。他曾讓葉詩文15歲時成為中國游泳最年輕的世界冠軍，16歲摘下倫敦奧運會女子混合泳雙冠，并打破世界紀錄；他曾幫助徐嘉余拿下中國仰泳的首枚奧運會獎牌和世錦賽金牌，他還讓李朱濠刷新了男子100米蝶泳的世界青年紀錄。2019年世錦賽，徐嘉余男子100米仰泳衛冕，葉詩文走出低谷重回大賽領獎臺，但徐國義沒能在他們身邊分享喜悅。他在2015年就因腦部腫瘤做了手術，在帶隊備戰世錦賽的高原訓練期間舊疾復發，再次住進醫院。一年多的抗爭，奇跡沒能發生，徐國義的生命定格在50歲，那本是一名教練的黃金時段。

悄然離去的還有既書寫過中國足球隊沖入奧運會的驕傲，也經歷過世預賽“黑色三分鐘”，飽嘗綠茵跌宕的足球名宿高豐文；曾率中國男排首度征戰奧運會、首奪亞運會冠軍的名帥鄒志華；速滑名宿劉鳳榮，上世紀60年代初兩度取得世錦賽全能第四，至今仍是中國速滑該項目的最高點，后輩優秀速滑人才中，有不少是她的弟子以及弟子的弟子……

盡管這個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會發生生老病死，但有一些人的離去還是給人們內心帶來不一樣的波瀾，因為他們活出了不一樣的分量和精彩。他們的面孔隨著時光而遠去，不會遠去的是人們記憶中有關他們的收藏。

徐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