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大地

張一驍

在哀牢大地久了，才知道大地的厚度

是慈悲的厚度。你才會知道

生活在這里的人，混雜在不同的作物中

舉著各異的面孔，別著植物

的標簽，在土地上行走

他們散發獨特的氣息，哪怕混雜在一起

土地也容易分辨出他們

像蜜蜂精準識別每一種花朵。

在哀牢大地久了，你才會知道

日在中天，不是炫目，適合勞作

適合把皺紋平移成地壟

適合把掌紋還原成植物交錯的根系

適合把汗珠淬煉成古樸的星辰。

在哀牢大地久了，你才會知道

在這里，至少有一千種的作物

正在用生命中最好的部分

愛著生活在這里的每一個人

它們的每一季揚花吐穗

都是一次新的療傷和治愈。

月亮終究要回到夜色中

在哀牢山，知道你在夜色中

打開花朵又閉合花朵。

知道你在夜色中，高舉

滿天星斗和漂浮的云朵，很多

關于榮耀與暗淡的儀式

都是在夜色中完成的。黑夜不能

被分割的部分，是靜止的部分

而靜止也是熱烈的。就像你打開的花苞

向陽卻易碎。就像你閉合的花朵

潰敗卻富足。我們從夜色中穿過

穿過你的儀式，擁抱你的存在

我們在辨別真偽時，時間也穿過我們

我們呼吸的開合，恰如你

花朵的打開，又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