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外二首）

張冠

你往秋水里

丟一粒石子

一層薩克斯漣漪

跳起來，惆悵和迷茫

我看得見

我掐斷一枝枯草

含在嘴邊

痛，都被霜凍了

沒有一縷月光活過來

共同的雪

早已被落日流盡淚水

你說，我們各自回家吧

冬天越走越近

我們越走越遠

雪地想姐姐

雪已經很厚了

我可以更厚地，想姐姐

去深深的雪地，深得只剩天地

這里至純至潔，姐姐，你可以來了

完全憑想象，我堆起一個你

姐姐，我的思念是你唯一的骨頭

白太冷，六角花太干燥，姐姐

給你溫暖和血，我的手紅了

這雪人會結冰，會融化。像我的

苦難和淡然，姐姐，跟我一樣心疼

我沒有姐姐

年年最想姐姐時，開始下雪

少時騎行記

再次高考落榜后

父親借回一輛自行車

讓我去放風

父親不會騎，也不會推

十多里山路

他是用肩扛回的

我也不會騎啊

父親幫我扶、拉、擺

一次次摔倒又爬起

終于我可以駕馭自行車這匹烈馬

鞭子卻都落在父親身上

皮開肉綻

終于，少年的我騎得越來越遠

遠到父親看不見。而我的少年

倒在父親懷里，不曾起來

摘自《紅月亮，白月光》（長江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