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救命恩人

曹智明

我們常常在電視、網絡或者報紙上看到英雄事跡，可能會覺得那離我們很遠。其實，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常常會出現好人好事，以及見義勇為的英雄事跡。在我內心深處就有一件刻骨銘心的事，足以稱為英雄事跡。這個英雄，曾經救過我及另一個戰友的生命，他就是我的戰友兄弟——郁林根同志。

20世紀60年代，我在贛中某地部隊服役。1966年夏季的某天，我們中隊在駐地的贛江水域進行江泳訓練，午后4時許，那看似平靜的江面其實暗流涌動，水流湍急。為了達到訓練大綱的要求，我在淺水區埋頭苦練。忽然，我看見一名福建籍陳姓新兵，在深水區拼命掙扎。當時我雖然沒有水中救人經驗，但是顧不得那么多，不由自主地奮力游了過去。我剛想托起他的下巴，就被他死死地抱住了，我的手腳馬上就不能動彈了，整個身子被江水淹沒了，我在水下垂死掙扎，試圖擺脫死神的“糾纏”，但一切都無濟于事。當時，我腦海中只有絕望，感覺沒有一點力氣了……

慢慢地，我眼前出現了亮光，我急促地喘著氣，以為已經到了天堂，可睜開眼卻看見郁林根一邊把我們往岸邊推去，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什么……

當我真正喘過氣、回過神之后，才弄明白，原來他當時就在福建新兵出事的不遠處，始終注視著我們。他看見我游過去救福建新兵時，以為我有能力把戰友救回來，可當看見我倆在水里掙扎時，知道情況不妙，于是立馬游了過來，并把我們倆救了回來。冥冥之中就像注定的一樣，郁林根正好是有著游泳施救經驗的老兵，他把我們倆拽出了江面，趕走了死神。

回到岸上后，我的心神還不定，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不停地說：“謝謝，謝謝！”可他卻像無事發生一般，只是叮囑我以后游泳要多加小心，救人要注意方法，后來便沒再說什么了。

這件事情的發生主要是因為福建新兵在游泳訓練中沒有遵從上級指示，本該在淺水區練習的卻誤闖進深水區，這在當時是一個準事故。我們當時也害怕受批評，就把這件事埋在心里，沒有張揚出去。

那是一個學英雄見行動、英雄輩出的特殊年代。我和福建新兵始終守口如瓶，不敢說出此事，既怕挨批評，更怕受處分，而郁林根本身就是一個不張揚、沉穩之人，這件事就這樣偷偷地爛在我們肚子里，也留在我們的心中。

這是一件沒有文字記錄、沒有影像佐證的英雄事跡。可是，它卻深深地印在我的心里。雖然郁林根后來過著普普通通的生活，但他在我心中有著無比高大的形象。

幾十年過去了，我們先后離開了軍營，慢慢地失去了聯系，再后來我幾經周折終于找到了郁林根。再見面時我激動萬分，感慨萬千。這么多年來關愛與栽培過我的人實在太多，幫助過我的人也不少，唯獨此事我一直難以忘懷，借此機會記錄成文，以表達我對郁林根的感謝和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