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顧當年“裝”老鼠

周恩進

1958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出《關于除“四害”講衛生的指示》，要求在10年或更短一些時間內完成消滅蒼蠅、蚊子、老鼠、麻雀的任務。那年秋季，我正讀小學三年級，為響應黨的號召，我們學校發動三年級以上的學生開展一次消滅老鼠的活動，要求每個學生向學校上交10條老鼠尾巴。同學們接到任務后，個個躍躍欲試，干勁十足，都巴不得盡快完成這一任務。

眾所周知，老鼠是一大禍害，不僅會糟蹋糧食、損壞莊稼、啃噬家具等，還會傳播多種疾病，給人們的生產生活帶來很大隱患。尤其在我們農村，老鼠特別多，秋冬季節更加猖獗，一到夜間，它們東闖西蕩，到處尋覓食物，讓人們感到非常惱火。但是，在那個年代，要消滅老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們既沒有毒鼠藥又沒有捕鼠器，只能靠養貓或用土辦法“裝”老鼠。而對于當時的我來說，更是感到為難，父親為了工作多在外面，母親為了家務勞動忙個不停，奶奶70多歲了，我怎么去搞到老鼠尾巴呢？每天放學回到家里，我總是在奶奶、母親面前默默流淚。記得有一天夜晚，母親聽到家里的谷倉里有“吱吱吱”的響聲，她手持電筒，輕手輕腳地走進谷倉，用掃帚拼命撲打，結果打到了三只老鼠。第二天上學我就把這三只老鼠的尾巴上交了，并得到學校老師的表揚。但之后我就再也沒有碰到這樣的機會了，剩下的上交任務怎么辦呢？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甚至產生了不肯上學的念頭。母親看到這種情況，幾次連罵帶哄地對我說：“快去上學，曠了課我就要打你，老鼠尾巴總會給你想辦法弄到手的。”為難之際，本村的地保叔叔也跑來勸慰我說：“伢仔，別著急，等你星期天在家，我幫你做幾把‘裝老鼠的工具，包你能完成任務。”聽了叔叔的話，我安心去上學了。

地保叔叔是我們村里“裝”老鼠的能手，他會做不少“裝”鼠的工具。我記得那個星期天，地保叔叔從山上砍來兩根毛竹，還帶了鋸子、柴刀來到我家，一鼓作氣地幫我做了十來個“裝”老鼠的射筒（又叫“擊筒”），還詳細地告訴我怎么使用、怎樣尋找老鼠出沒的“路”等。按照地保叔叔的說法，當天下午我就在附近的山腳和田頭地角邊放上這些“裝”鼠工具。第二天一早我去收老鼠，發現一共裝到5只，我十分驚喜。當我把老鼠帶回家時，母親和奶奶也很高興，她倆對我說：“你得好好謝謝地保叔叔。”從那以后，我經常“裝”到老鼠，不僅提前完成了上交學校老鼠尾巴的任務，還獲得全校除“四害”優秀學生獎。

如今，老百姓生活得到極大改善，已很難看到老鼠了。往事悠悠，謹撰此文，紀念那童真歲月和淳樸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