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足走向春天

傅瑜媛

給我一條裙子，我要旋轉整個夏天

有一年，來了個轉校生，叫初一，她成了我的同桌。她長得很可愛，有一對小虎牙，兩個不笑就很深的小酒窩。

她很怕生吧？到現在為止，她都未曾和我說過一句話，這同桌委實有點無聊。但我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我的數學考砸了。初一應該也考砸了吧，我側頭一看，分數大大地躺在那里——滿分。我驚呆了！

沒關系，我英語成績不錯。我想讓氣餒消下去。不過，她的數學這么好，我為何不撿個漏呢？“初一，你教我數學我教你英語吧。”“同桌，我教你數學你教我英語吧。”我們倆都為這同調子的話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我想，我們的關系算是好一點了吧。就這樣，我們倆互相幫助，成績飛快進步，關系也一點點變好。終于，期中考試，我們倆都沖進了班級前列。她笑了，笑得很開心。這也算對我笑過了吧。

我看著成績，前桌突然轉過來，一臉喪氣地說：“你們倆可真厲害，一起進步了這么多，真可謂‘神仙同桌”。初一笑盈盈對她說：“你難道沒聽說過‘數英合璧，天下無敵嗎？”前桌本就喪氣的臉變得更喪氣了。

“初一，考這么高，開心嗎？”我湊近她。此時，風正透過窗戶吹向我們。

“開心啊！”她那酒窩更深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風因為她變得更清涼了。

“我能讓你更開心哦！”我拿出了一張電影票遞給她，是我們倆都想看的科幻片。

“周六下午一點，電影院門口等你。”我看著她，當寶一樣賞著。不知道為什么，她開心的時候我也開心。

周六，淺灰色的烏云把天空遮蓋了個遍，連一點淡金色的光都透不出來。我在電影院門口不安地等著初一，等到電影開場，她都未來。

終于，電話來了。“我可能來不了了。”

“怎么了？”

“我奶奶突然舊病復發，住院了。”她很傷心，語氣仿佛在哭。

我很快到了醫院。她哭得很傷心，靠著我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抖，好像要喘不過氣了。“初一，堅強點。”除此之外，我說不出任何可以安慰她的話了。

“我知道，堅強了這么多年了，我會繼續堅強下去的。”

我多想告訴她，希望和悲傷都會是一縷光。可惜，我好像今天才了解，那個從小母親去世，父親遠走工作，和奶奶相依為命的初一是怎么樣的。

她的父親從外地趕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我把初一送回家。漆黑的夜晚，閃爍著幾顆星。恍惚間，我好像聽見她在哭。

初一的奶奶終于沒有挺過去，走了！初一也因為只剩下一個親人的原因，下學期就要轉到她父親那里去了。好可惜，我才跟她認識沒多久啊。

離別的日子很快到來，晨風吹拂著燥熱的夏季。天很熱，但我的心很涼。她看了看我給她的東西，拿出一迭信封。

“這是什么？”

“生日賀卡，等你生日的時候再拆。”

“那為什么準備六封？”

“一年拆一封，這樣的話，我能陪你到十八歲。”

她笑了，我也笑了;她哭了，我也哭了。

下次你生日的時候，我該說新年快樂還是生日快樂呢？那個出生在正月初一的姑娘啊！

“我走了。”她揮了揮手，長裙隨風揚起。

“初一，要幸福啊！”我大喊，她點點頭。我想，她將來的生活一定會被我希望的話語填滿的。

新學期開學，沒有人再談起初一，他們是不是忘記她了？沒關系，我記得就好了。面對她，我多想變成被希望簇擁的春天，每朵花都是赤足走向春天的，初一是，我也是。

指導老師 王秋珍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