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中的十一勇士

胡天翔

2021年7月20日17時20分。鄭州。

大街上一片汪洋，鋪天蓋地的暴雨還在傾瀉。

洪水漫進店了。把低處的煙酒挪到高高的貨柜上之后，盧聯盟拿起手機，看到有兩個未接來電，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兩次。盧聯盟回電，聽到一個女子焦急的聲音，得知一輛黑色轎車被困在鄭東新區普惠路與創業路的十字路口，車里有一個老人和兩個孩子。借助手機上的點評軟件，女子搜索到盧聯盟的便利店就在轎車附近，于是打來了求救電話。聽到女子急哭的聲音，盧聯盟堅定地說：“我不在那個店里，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讓別人去救！”

“啊，車里有人？中，我們去救！”接到盧聯盟的電話時，李坤朋和王志磊剛將酒店吧臺的一臺電腦抱到樓上。救人要緊，李坤朋放下電腦，目光掃了一圈，抓起一把菜刀沖進雨中，跳進齊腰深的洪水。翻過街道的護欄，李坤朋落進更深的水中，被嗆了兩口水，舉著刀游向黑色的轎車。一個老人在車窗前揮手，李坤朋還看到后座上有兩個小朋友，頭歪著貼在車頂。李坤朋去拉車門，拉不動。李坤朋用菜刀狠勁兒地砍車前窗，砍不破。李坤朋又爬上車頂撬天窗，撬不開。

身高1.83米的王志磊翻過街道護欄，水已淹到胸口了。不會游泳的他仰著頭，一步步地蹚到車邊，爬上了車頂。王志磊抓過李坤朋的菜刀又狠勁兒地砸起車窗，仍砸不破玻璃。水要漫過車頂，工具又不順手，看到附近有人要游過來，兩個人站在車頂大喊：“車里有人！快拿錘子來！”

“錘子！錘子！”正在巡邏的保安樊小亮沖進身邊的土豆粉店，找到一把小錘子，遞給了同事婁彥喆。婁彥喆接過錘子向車子游過去。水性不好的樊小亮拆下一個大垃圾桶的塑料底座，脫掉上衣，抓住塑料底座跟了上去。

和樊小亮同時游到車邊的“紅頭發”是陳陽陽。在孩子母親的朋友圈看到求救信息，乘地鐵的陳陽陽從最近站點下車，扔了雨傘，脫掉上衣，丟了挎包和手機，冒著生命危險游到事發地附近，抓住路邊酒吧的工作人員馮進朝說：“有孩子被困在車里了，能不能幫我救救他們？”

“我們就要過去救呢，你是孩子的父親？”馮進朝指著水中的轎車問。

“不，我是孩子的街舞老師！”陳陽陽跳進水中，向車子游去。

婁彥喆拿的錘子太小，仍舊敲不爛車窗。面館老板李祥帶著大錘子游來了。一錘下去，李祥就把后擋風玻璃砸出一個洞，婁彥喆透過小洞和老人、孩子說話。車頂的李坤朋接過李祥的大錘，在左后方的車窗上猛砸了三下，玻璃爛了。水中的李祥用手把碎玻璃掰開、拽掉，陳陽陽把車里的男孩抱了出來。李坤朋把孩子接到車頂，婁彥喆脫下雨衣，包住被雨水浸得發抖的孩子。女孩也被陳陽陽從車里抱了出來。兩個孩子被七個高高低低的漢子圍在中間，有人為孩子們撐起了一把大紅傘。看到李祥的手臂被玻璃劃傷，孩子的外婆摸出濕紙巾和塑料袋才從車里出來。

不會游泳的酒店老板殷龍飛抓著一只藍色的大水桶來了。

在酒吧工作的王深圳身上拴著救援繩游來了。

喊王深圳來救人的馮進朝在淺水處拽著救援繩的另一頭。

一個路過的漢子也毫不猶豫地游了過來。

男孩被放進藍色的水桶里，被三個漢子護送走了。

藍色的水桶又被拿了回來，女孩坐在桶里，被五個漢子護送走了。

孩子的外婆跳進水中，抓住垃圾桶的塑料底座，被三個漢子護送走了。

外婆和孩子被送到附近的商店里，救人的漢子們陸陸續續地走了，更多的好心人送來了熱水和食品。老人拉住李坤朋合了影，又堅持要給李祥清理傷口。看到男孩把餅干遞給女孩，李祥故意逗孩子：“寶寶，你們在車里怕不怕？”

“不怕！姥姥說這是‘洪水大冒險的游戲，有英雄會來救我們。我和妹妹數了數，有十一個英雄哩！”男孩說。

“哦！姥姥真鎮定，和叔叔們一樣，都是勇敢的人！寶寶和妞妞不哭不鬧，也很勇敢哩！”李祥說。

“是啊，十一個叔叔是救姥姥、寶寶、妞妞的英雄，也是勇敢的平凡人！”

門外風疾雨驟，看到轎車已被洪水淹沒，老人的眼淚下來了……

注：該作來源于真實的救人事件。7月20日，鄭東新區普惠路與創業路的十字路口，十一個人合力從即將被洪水淹沒的車里救出了一位老人和兩個孩子。

附：救人者名單

1.盧聯盟，河南夏邑人，京東便利店老板。

2.李坤朋，河南太康人，冠旭凱斯特酒店小股東。

3.王志磊，河南鄭州人，鄭州電子信息職業技術學院學生。

4.婁彥喆，河南博愛人，上海圣維仕物業管理有限公司鄭州分公司安保人員。

5.樊小亮，河南博愛人，上海圣維仕物業管理有限公司鄭州分公司安保人員。

6.王深圳，河南淮陽人，鄭州lit station酒吧工作人員。

7.馮進朝，山西高平人，鄭州lit station酒吧工作人員。

8.殷龍飛，河南平頂山人，鑫之凱酒店老板。

9.陳陽陽，河南周口人，街舞老師。

10.李祥，剪刀面館老板。

11.不知姓名的路人。

[責任編輯 晨 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