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騙了全世界的人死了

鍇文

史上最大龐氏騙局的主謀去世——今年4月，麥道夫在美國的監獄中走完了他82年的人生。可直到他死，仍有很多謎團沒能解開。

伯納德·麥道夫這名字，在國內并不為人熟知，多數人是在2008年爆出“龐氏騙局詐騙650億美元”驚天大案后，才在電視上知道他的名字和模樣。因此多數中國人只簡單地認為麥道夫是“世界上最大的騙子”。其實，麥道夫的人生是極端兩面性的，他把每一面都做到了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先說正面，麥道夫對世界金融發展是有卓越貢獻的。早在20世紀70年代，不到40歲的他就已是華爾街金融圈中的名人，并加入了當時還默默無聞的全國證券交易商聯合會，也就是后來的納斯達克股票交易市場。

從1991年開始，麥道夫成為納斯達克董事會主席，正是在他的帶領下，美國資本市場發生質變，在紐交所之外，一個新興的“納斯達克”交易所飛速發展。他主導創建了現代化、電子化的股票交易系統，包括我國剛建立股市時，電子化交易都是向納斯達克學的。他先后促成了蘋果、思科、谷歌等一批知名科技企業上市，這在當時是驚人之舉，并開創了一個時代。2007年，美國評選金融史最具影響力的10個人，麥道夫和巴菲特均名列其中，麥道夫的名字更靠前。

說到另一面，也就是負面則充滿了罪惡、瘋狂和荒誕。這樣一位神級人物，竟然精心謀劃了一個長達幾十年的龐氏騙局。

幾十年來，麥道夫管理的對沖基金，一直向投資人承諾12%左右年化收益。可能，國內很多經歷過P2P騙局的人覺得，12%收益率不算誘人，但在正統投資界，這已是極高的回報率。關鍵是無論美國股市牛熊，麥道夫都能保持這個收益率，這就吸引了美國乃至全世界的機構、富豪、名流，爭相把自己的錢交給麥道夫打理，著名機構如匯豐銀行、巴黎銀行、蘇格蘭皇家銀行，富豪如美國地產大亨祖克曼，名流如大導演斯皮爾伯格等。麥道夫的客戶遍布全世界，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人們把能夠投資麥道夫的對沖基金作為一種身份象征。

多年來，也有人質疑過麥道夫，但他從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投資模式，只說是通過指數和一攬子股票之間的量化套利模式賺錢。誰若問得細一點兒，立刻會被拒絕投資該基金，時間一長，也沒人再問。而美國曾有媒體公開質疑麥道夫的多年穩定盈利違反了金融投資常識，但由于其納斯達克主席的光環，最終也不了了之。

直到2008年金融危機，麥道夫的客戶急需現金，蜂擁著向他贖回基金，最大一筆贖回來自歐洲客戶，金額高達70億美元。事情終于露餡了，麥道夫向兩個兒子承認這是一場騙局，并讓他們向美國證監會舉報自己，一切才真相大白。

真相令人瞠目結舌——幾十年來，麥道夫接到客戶委托的資金后，竟沒為他們做任何一筆投資，一筆也沒有，只是將錢存進了大通銀行的一個儲蓄賬戶。所謂投資收益，或者有客戶想贖回資金，麥道夫只把錢從賬戶里取出來給他們，賬戶資金之所以不枯竭，是因為不斷有新的被騙者資金充實進來，也就是中國人常說的“拆東墻補西墻”。

如此簡單的騙局，竟然持續了幾十年，金額高達650億美元，半個世界的機構和名流都被騙。美國法院最終判處麥道夫150年監禁，強制沒收其全部財產。

麥道夫在監獄中待了12年后去世，多數受害者都無法追回損失。而且直到死，麥道夫也沒有坦白他搞這個龐氏騙局究竟有多久了，是20年，30年還是40年？另一個問題是，他為什么這么做？因為麥道夫本身也是資產過億的富翁，他本沒必要這么做。

直到死，他始終沒正面回答這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