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氣呵成

徐善來

1.1978年，藝人Cher身著Bob Mackie設計的藍色連體褲擺出大膽的造型。2.1985年，美國宇航局的工作人員們身著連體褲進行太空項目試驗。3.Louis Vuitton2016春夏系列中以未來主義為靈感創作的連體褲造型。4.梳著背頭、身穿大墊肩連體褲的模特Brooke Shields靠在壁爐架上。攝影師Horst P.Horst拍攝于1983年前后。

喜劇女星Rita Rudner曾在演出中這樣調侃道：“只有穿過滑雪服的男人才知道女人穿著連衣褲去洗手間是多么復雜。”玩笑中不免透露出幾分現實中的尷尬。的確，作為一條就能搞定整身穿著的最佳解決方案，連體褲意在強調著裝的簡化，但同時也犧牲了些許穿脫上的便捷。

事實上，連體褲這樣“集約化”的設計，最早出現于20世紀10年代，從傳統工裝的兩件套演變而來，主要服務于從事危險工種的行業，如跳傘、航空和長途司機等領域。

到了30年代，設計師Elsa Schiaparelli洞察到了連體褲在工裝基調之外的時尚可能性，創作出首批可以與高級時裝相媲美的精致造型，從綠色的絲綢到磚紅色的絲絨材質，各種金屬飾扣的加入，Schiaparelli極盡可能地賦予其奢華氣質。然而，單純時裝化的舉措并沒有贏得彼時舞池畔性感女郎的青睞。直到二戰開始，歐洲戰場的緊張局面迫使大批女性走出家門，承擔以往男性勞動力的角色，工裝感十足又便于勞動的連體褲才真正進入更多女性的視野，并成為女性獲得社會地位的象征。

就在二戰的硝煙在歐洲蔓延之時，美國設計師Vera MaxwelI注意到了女性群體對工裝的需求，著手對傳統的連體褲設計進行改良，創作出貼合女性審美和功能性的版型，收緊腰線、放寬褲腿，形成沙漏般的線條，使其多了一重修飾身材的功能。Maxwell也同時針對不同身材和體型推出了范圍更廣的尺碼選擇，進一步推動了連體褲的普及。

如果說20世紀上半葉，連體褲的出現和流行是大眾追求實用性的產物，那么到了60年代后，它終于迎來了在時裝領域的高光時刻。隨著70年代第二波女性主義運動的興起，以Gloria Steinem為代表的文化界女性的中性裝扮與時裝設計師大膽前衛的創作沖動不謀而合。一時間，從美國時裝界的代表Oscar de la Renta、Halston，到法國的Andre Courreges和Yves Saint Laurent，各種色彩、材質的連體褲競相涌現。除去女性主義者的追捧，流行文化界也視其為不可多得的舞臺利器，甚至成為70年代搖滾音樂界的標志性符號。

“下個世紀的舞會禮服”，正如時裝設計師Geoffrey Beene在80年代時對連體褲的評價，進入21世紀后，圍繞其設計的款式更為多元化。在2021早秋系列中，各大品牌回溯歷史，對連體褲從多方面進行升級，或是與西裝元素結合，或是加入運動屬性，展現出新的活力。

疫情期間，Max Mara創意總監Ian Griffiths觀看了一部關于二戰時期Vogue戰地記者Lee Miller的紀錄片，“作為一位意志堅定、奮發向上的獨立女性，她的生活與Max Mara的價值觀產生了深刻共鳴。”Griffiths從上千張有關Miller的照片中汲取款式和色彩的靈感，使工裝風格的連體褲成為整個系列中最具代表性的款式之一。而近看這個以黑白灰為主的時裝系列，亦不乏精致的透視、燈籠袖與閃光面料細節，雖然原型取自歷史，但設計專屬于當下。

設計師Peter Dundas因童年戶外生活中的點滴，引發了他本季連體褲的創作，但Dundas更鐘情于狩獵服的變形，并融合了其鮮明的野性魅力，豹紋、金屬面料讓功能化的連體褲搖身一變，化為驚艷四座的禮服。而對于重新梳理了Bottega Veneta時裝發布日程的創意總監Daniel Lee而言，Wardrobe 02系列是他在這個早秋時節為顧客們奉上的答卷。“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這是一個不受季節限制的系列，我喜歡這種中規中矩的日常款式。”Lee這樣解釋本次的創作理念，自然而然地使百搭萬能的連體褲再次居于話題中心。誠然，足以滿足常規場合、輕裝上陣的連體褲，是時候再次回到人們的衣櫥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