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達峰、碳中和”對出口企業意味著什么？

文/本刊記者 王素 黃帥

2030年“碳達峰”、2060年“碳中和”，中國正在發動一場前所未有的全球級別綠色革命，并且要在其中發揮領導者作用。

完成這一目標，亦是經濟問題。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在2021年中國高層發展論壇上發表演講時，指出“對于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資金需求，各方面有不少測算，規模級別都是百萬億元人民幣”。

實現“碳達峰、碳中和”，更關系到未來國際貿易的趨勢。2021年7月，為了完成所制定的排放目標，同時幫助本土企業與不受氣候規定束縛的外國對手競爭，歐盟推出了全球首個碳邊境稅政策。

本刊記者特別采訪了TüV南德意志大中華集團智慧能源副總裁、南德新能源汽車檢測（江蘇）有限公司總經理許海亮。由此，“碳達峰、碳中和”將對國際貿易中的企業帶來哪些根本性影響、第三方機構如何幫助出口企業掃清“綠色障礙”等問題獲得了清晰的答案。

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挑戰和信心

中國對全世界承諾要實現“碳達峰、碳中和”的“30、60”目標，在很大程度上是中國承擔國際責任和全球環境義務的體現，但客觀來說，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許海亮分析，挑戰來自3個層面。

第一，碳排放與發展權息息相關。我們必須意識到，中國目前仍是發展中國家，中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相比發達國家仍然比較低。發達國家在21世紀前后就完成了碳高速排放期，而中國人均碳排放量遠遠低于發達國家，中國的碳排放高峰“拐點”還未到來。

第二，中國的碳排放來源很大程度上與能源結構有關。目前，國內碳排放量的來源80%以上為煤炭、石油和天然氣，三者在2020年的碳排放量占比中分別達到71.11%、14.93%和5.83%。要限制化石能源的使用，提高清潔能源的消費比例，需要用能側的電氣化改革，也需要新能源成本的持續降低與電網消納能力的提升，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過，相關變革已經開始在中國實踐，比如推動新能源汽車發展。

第三，要摸排現在的碳排放。碳盤查、碳審計等工作涉及各個區域、行業、企業，工作量大，成本高。比如，摸排哪個省、哪家企業的碳排放量比較大，甚至每個地區、每個行業的碳排放量多少等。因為要制定“碳達峰、碳中和”路線圖，確定減排方案，首先要知道排放邊界、排放來源、排放量等。從這個角度說，第三方機構可以幫助企業排查碳排放量、碳排放來源等，對于推動實現“碳達峰、碳中和”十分必要。

盡管困難重重，但許海亮對中國能完成承諾保持信心。在政策上，國家已經加大對新能源投入的力度，光伏、風電在未來能源格局中將保證絕對優勢占比；社會各界都對“碳達峰、碳中和”概念有了一定的見解和共識，甚至很多企業制定了相關路線圖。許海亮說：“如果一件事情已經深入人心、能夠產生共識并有長期價值，那么配合實施路線圖，我相信它一定能夠實現。”

對于企業進行國際貿易意義重大

對于全球貿易而言，實現“碳達峰、碳中和”對國內企業進行跨國貿易意義深遠。

“碳足跡”已成為出口強制性要求

“碳達峰”和“碳中和”是未來國際貿易運行的重大趨勢，企業能否達到“碳達峰、碳中和”將是進行國際貿易的必要條件。

許海亮說，在整個國際貿易中存在一些政策性壁壘，最早體現為產品的安全合規性。隨著“碳達峰、碳中和”逐漸成為國際大趨勢，海外市場對中國企業和產品的環境保護責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某類產品進入某些市場區域時，“控碳”已經成為強制性要求。比如，對于動力電池產品，2021年歐盟新法規已經增加了“碳足跡”的要求。新法規要求，電池的碳足跡必須經過第三方的強制驗證，自2024年7月1日起，只有已建立碳足跡聲明的相關產品才能投放市場。

需要注意的是，這里的“碳足跡”不僅僅是指生產制造過程中的碳排放，更包括上游各材料生產制造、運輸等各環節的碳排放匯總。這就要求生產企業不僅要在自己的生產過程中減少碳排放，還要求所使用的上游各種材料符合碳足跡要求，以實現全產業鏈的碳足跡控制、細化、執行和記錄。

未來，國內企業和產品必須做好“碳足跡”方面的功課，否則，無論是產品進入國際市場，還是在海外建廠，都可能面臨困難。

助力獲得更高的品牌溢價

全球要達成“碳達峰、碳中和”目標，大企業勢必需要承擔更多責任，必然會把“碳達峰、碳中和”與節能減排的要求延伸到自己的供應鏈上，跟不上節奏的供應商很可能在供貨中處于不利的位置。一方面，“兩高一資”（高耗能、高污染排放、資源型）的企業會通過商業化選擇逐漸被擠壓出市場，以支持碳高峰“拐點”的到來；另一方面，針對“碳達峰、碳中和”，企業在產品設計、制造和供應鏈上考慮使用節能技術和降低能耗，是必然無法繞開的路。

誠然，企業“碳達峰、碳中和”之路離不開大量的投資，但不要把其看成是某種負擔，實際上它與企業自身的發展方向高度一致。因為先進技術必然帶來對節能技術發展的天然需求，而只有節能技術發展了，才可能促進先進技術以更低的成本和更快的速度普及。那些掌握了先進節能技術、原材料和產品的企業，可以打造綠色環保的新“護城河”，讓升級后的產品在全球獲得更為廣闊的市場。

正如許海亮所言，在國際市場上，一家企業對環境的貢獻越大，未來在國際貿易中獲得品牌溢價的能力就越強。從更高層面看，“碳達峰、碳中和”將反推國內制造業的智能化轉型，降低“中國制造”的成本，延緩制造業外流的趨勢，增強“中國制造”的競爭力。

助力企業掃清“綠色障礙”

一直以來，TüV南德在服務中國綠色產業方面占據著制高點，并形成了一批亮點。比如，“綠氫”被國際社會視為實現“碳中和”目標的關鍵。當前中國氫能蓄勢待發，擁有全球最大規模的氫能產量。鑒于此，“TüV南德綠色氫能”認證標識應運而生，既保障了氫氣在生產、運輸、加注及應用過程中的低碳排放，又提供了“氫經濟”從源頭開始的“去碳化”及可持續發展認證。

談到如何服務中國的“碳達峰、碳中和”市場需求，許海亮表示，TüV南德的布局主要有三大方面。

第一，在產品服務領域，TüV南德會針對產品的“碳排查”“碳服務”做全面布局，以幫助企業更好地走向國際市場，并且在國際競爭中獲得一定優勢。

第二，布局知識和咨詢領域。“碳達峰”“碳中和”“碳管理”等知識領域培訓是一個方向；另一個方向則是進行企業的“碳管理”咨詢服務，幫助企業梳理碳排放來源、碳排放邊界，探索“碳中和”實現路徑。

第三，對企業開展“碳足跡盤查”見證和審核、審計等相關工作。

在外貿領域，對外貿商品推行“碳標簽”制度正在成為風向。許海亮認為，在后續的生產經營和貿易活動中，對企業和產品進行“碳標簽”認證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可視化的“碳標簽”與企業的銷售額、就業、稅收等掛鉤，構成了企業品牌的必要組成部分，TüV南德支持企業的“碳管理”成果以公正、專業和便利的方式展現在商業貿易中，進而幫助企業在融資時獲得比較優勢。

“整個國際社會要達到‘碳達峰、碳中和’，企業承擔著主要責任。‘綠色貿易’應該負起應有的責任，為早日實現‘碳達峰、碳中和’貢獻貿易之力量。”許海亮最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