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貓傳》的唐文化元素

杜慧

電影《妖貓傳》是2017年上線，該片改自日本魔幻系列小說《沙門空海之大唐鬼宴》，主要圍繞李、楊二人的愛情故事，以楊玉環(huán)為中心刻畫了她生前與李隆基之間的情愛，也描寫了安史之亂下她的悲慘遭遇。電影以藝術(shù)化的鏡頭展現(xiàn)馬嵬坡下貴妃之死，整個事件確是基于歷史背景，但其中的細(xì)節(jié)處理與歷史大相徑庭。歷史上對貴妃之死的說法也是眾說紛紜。《資治通鑒》卷二百一十八中有著具體的記述：“……玄禮對曰：‘國忠謀反，貴妃不宜供奉，愿陛下割恩正法。……上乃命力士引貴妃于佛堂縊殺之。與尸置驛亭，召玄禮等入視之。”對此，《舊唐書》和《新唐書》的說法也都大同小異，都有命賜縊死之意。但也有一些唐詩中的描述不盡相同，認(rèn)為貴妃是死于亂軍刀下。例如“明眸皓齒今何在，血污游魂歸不得”（杜甫《哀江頭》）、“太真血染馬蹄盡，朱閣影隨天際空”（李益《過馬嵬二首》）、“喧呼馬嵬血，零落羽林槍”（杜牧《華清宮三十韻》）等詩中都有提到血和兵，這與縊殺是相矛盾的。此外，還有貴妃吞金而死、逃亡日本、流落民間成為女道士等說法。

唐代開放的政治環(huán)境和暢通的絲綢之路為唐文化的繁榮提供了條件。上到皇家宮廷，下到市井百姓，都不可避免地帶有異域風(fēng)情。天朝上國的宗藩外交體制要求番邦年復(fù)一年的上貢，異域的奇珍異寶在皇家屢見不鮮。異域的文化也在唐時就引入人們的衣食住行中來，影片中亦是如此。本片中還提到了一個重要人物——晁衡。他來自日本，傾慕大唐之風(fēng)再不肯離去。在唐代，大量的日本人以“遣唐使”的名義來大唐學(xué)習(xí)先進(jìn)文化，對中日文化交流貢獻(xiàn)巨大。

《妖貓傳》有三條主要的敘事線索：一是妖貓殺人復(fù)仇，二是白居易寫《長恨歌》，三是日本和尚空海入唐求法，三條線索相互交織掩映著一個個光怪陸離的幻象。

電影一開始的妖貓案就是幻術(shù)，它使用幻術(shù)迷惑眾人，制造一起又一起殺人案件。醉翁之意不在酒，幻術(shù)之下隱藏著的是妖貓情景再現(xiàn)式的惡意殺戮以及引導(dǎo)人們探尋三十年前貴妃之死的真相，不僅僅是它自己知曉，它還要讓天下人都知曉，不為舊時的傳言所欺騙。

極樂之宴也是幻術(shù)。極樂之宴是唐玄宗在花萼相輝樓為楊貴妃辦的生辰宴，極盡奢華。隆重的宴會背后透露著紙醉金迷的衰竭之氣。所有這讓人嘆為觀止的一切不過是浮云。在大殿之上翩然獨立的楊貴妃已誠然認(rèn)清這一切，深邃的眼眸中彌漫著絲絲憂郁。

李隆基對楊貴妃的愛是幻。在楊玉環(huán)之前，李隆基對武惠妃的愛也是深沉的。片刻之間，帝王又能將這份情移到楊玉環(huán)身上，自古帝王多薄情，這份附加在貴妃身上的愛也不過爾爾。唐玄宗是自私狠毒且偽善的，他編織了一個相守白頭的夢，讓楊玉環(huán)帶著對他的愛和重逢的期待在棺槨中長眠。

幻術(shù)本不能憑空產(chǎn)生，即便是幻也要憑借一定的媒介。用影片中用幻術(shù)賣瓜的老頭說幻術(shù)也是真相，能否看破幻象需要有超然物外的心態(tài)。從日本而來的驅(qū)魔師也中了幻術(shù)，說明他亦沒有真正做到超然物外。他入唐尋求佛法，想要參透無上密去超越生死，心中有所求。其實這三條線索下的人物都是在走這種探求的路以達(dá)到超然物外。妖貓最后摒去怨氣，其尸身才能羽化為鶴飛行九霄;白居易弄清了真相求得了心靈的慰藉，《長恨歌》便一字不改;空海參透佛法得到了無上密的真諦成為大青龍寺的僧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