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胡金玲(北京金玲魔法世界文化傳媒集團)

中國魔術藝術歷史悠久,其中既蘊含著東方獨有的巧思絕技,也融合了歷代生產力發展、制造業水平提升的精華。中國魔術藝術隨著民族交融、朝代變遷、絲綢之路、南洋謀生等多種渠道傳播至世界,從風格上影響了整個東亞地區魔術藝術的發展,在技法巧思上為全世界魔術藝術作出了貢獻。
當代中國的魔術藝術呈現百花齊放、欣欣向榮的發展態勢,除國家雜技團體的“體制內”魔術人才與作品層出不窮外,“新文藝”魔術群體人才和產業發展也正處于上升期。如何認識魔術藝術在當代社會和文化產業中的地位、作用,如何弘揚和發展魔術文化產業,是藝術主管部門和業界人士需要著重考慮的問題。
魔術需要市場化、商業化。不僅僅是新文藝群體需要在文化市場中拼殺,改制后的國有文藝團體也必須經歷市場的洗禮找到自身的發展之路。魔術作為綜合藝術、表演藝術,既有姊妹藝術的共同點,也有許多獨特之處。在現代文化市場、商業化運營的魔術團體中,用產業化思維發展魔術藝術、魔術劇目、魔術作品、魔術人才,一方面可以獲得更大收益、贏得更大平臺;另一方面也將贏得更多人才進入魔術文化產業從而反哺魔術藝術自身的發展與創新。
要融入市場并不容易。首先要將魔術藝術的各環節產品化,建立一個魔術藝術產業的生態系統,并與文化市場和文旅商業中的各種需求對標,與其它藝術的各種產品對標,才能與市場需求無縫對接,進而與同類同層次文化產品同臺競技。只有這樣,魔術藝術的獨特魅力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同時也可暴露出魔術藝術中的不足之處加以彌補。守住本體特色與魅力,彌補同業競爭之短板,提高魔術藝術產品的市場競爭力,匹配當代文化市場需求從而創造出更多更好的魔術產品,魔術藝術的市場化發展、產業化形成將不再是一句空話。
2011年,我獲得中國雜技金菊獎金獎,當年我開始在北京昌平區文化館建立藝術家工作室,配合區政府、區文化委員會做建立國際魔術之都、普及魔術文化的工作,至此已有10年的歷程。
在昌平區領導的引領下,我帶領團隊在昌平開展了一系列“從0到1”的魔術普及工作,金玲魔術工作室應運而生。工作室位于昌平文化館內,承擔著一部分魔術公益惠民工作,還積極參與進社區演出,讓昌平百姓在家門口看到魔術表演。魔術藝術的魅力毋庸置疑,尤其是“一老一小”對魔術的興趣最高。2012年,昌平區舉辦了首屆“中國北京國際魔術大會”,第一次將國內外幾十名魔術大師請進昌平,把高水平的魔術作品展示給昌平民眾。
為了探索建設“國際魔術之都”的道路,昌平區陸續開展了魔術建設的“十個一工程”,我也有幸參與了全部工程,親眼見證、親身經歷了昌平魔術產業從萌芽到興旺的十年發展歷程。
在金玲魔術工作室的基礎上我在昌平區開展了大規模的校園魔術興趣課堂,連續多年利用課后時間在8所中小學普及魔術,建立了多個校園魔術社團。在與學校建立緊密合作基礎上,陸續又開展了“非遺進校園”“北京市中小學生社會大課堂”“國際魔術游研學”等項目,將魔術藝術作為素質教育的內容融入中小學生豐富的校內外活動中。這些活動收到了良好的成效,昌平區每年涌現出幾十名優秀小魔星,成為在國內外青少年魔術賽場爭金奪銀的人才基礎。我在昌平文委的支持下,聯合昌平廣電、昌平教委,連續四年錄制了昌平區首個青少年魔術電視欄目《金玲姐姐魔法屋》,不但為魔術社團的優秀學生開辟了展示的窗口,也吸引更多少年參與其中。該欄目立項后獲得了北京市文創影視類扶持基金的資助,起到了在本地區推廣青少年魔術藝術的效果。
我將電視欄目《金玲姐姐魔法屋》籌備、選拔、拍攝等工作程序當做一個個項目來執行。如小演員是在昌平區十幾所中小學和昌平萬科等商超開展的校園才藝少年海選活動中選拔的;演員確定后根據欄目劇目,為小演員們提供了針對各參演環節、參演角色的集訓班;在彩排和錄制過程中發起多場親子觀眾招募活動,讓大家看到學習魔術的成果,從而帶動更多人愛上魔術并參與進來。整個過程的最終呈現達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2014年起,昌平每年舉辦的國際魔術大會多了一個內容,即“金長城杯”國際小魔星爭霸賽。至2020年此賽事已連續舉辦七屆,每年吸引國內外上百名青少年熱情參加。小魔星比賽逐漸成為國內規模和影響力巨大、選手水平較高的品牌賽事,不但反哺了青少年魔術教育工作,也帶動了國內多地青少年魔術教育機構的發展。在2020年第七屆比賽中,除北京市外,國內還有三個地區也舉辦了該賽事的前期預選賽,“金長城杯”國際小魔星爭霸賽已經朝著市場化運營的方向努力。
開發魔術藝術的社會價值,讓魔術藝術成為現代社會、市民百姓身邊看得見、用得到、有意義、有價值的藝術,是我帶領北京昌平魔術協會多年探索的目的,更是我們的使命。從青少年素質教育和藝術教育入手開展的少兒魔術人才培養只是其中一個內容;除此之外,服務百姓文化生活需要、扶助弱勢群體,魔術藝術也大有可為。在走入社區開展魔術演出時,我發現許多老年人、退休人群對文化生活仍有旺盛的需求,魔術的特殊性和稀缺性也吸引了很多老年人觀看甚至學習。在對這些人群開展一定的基礎培訓后,我在昌平區清秀園社區建立了“金玲魔術老年俱樂部”,定期為他們提供培訓課程、指導,讓有興趣、有能力的老年朋友學習和表演魔術,其中優秀者參加韓國魔術大賽老年組并收獲了可喜的榮譽,成為昌平區魔術藝術服務退休老人文化生活的成功案例。在昌平區社會建設專項資金的支持下,魔術藝術走進了昌平區小湯山鎮殘疾人活動中心,為殘障人士開展“魔術助殘公益課堂”,帶他們鍛煉手腦配合、學習魔術技巧、觀摩魔術活動,更重要的是借助魔術藝術令殘障人士開闊眼界、增加社交、建立自信,為他們的生活增添了色彩。
在魔術藝術的社會價值中,除公益性、服務性外還有重要的產業性和商業性。只有將魔術藝術的各環節內容打造為市場所需的產品,融入整個社會的運轉中,魔術藝術才能得到良性的發展與自身的提高,這也正是昌平區建設國際魔術之都的終極目的。在此背景下,我創辦了昌平區第一個以運營魔術文化產業為主要業務的集團公司——北京金玲魔法世界文化傳媒集團。我將以往多年一直以事業方式開展的各項魔術業務調整為市場化運營方式,并在多方面進行商業探索,其中最有成效的是“魔術劇場”的持續運營。
為了讓多年積累的魔術人才、道具、展品有個實際的“落腳處”,我與北京樂多港奇幻樂園建立了長期合作,在園區內建立了國內首個魔術主題展覽館——魔幻非遺館,其中包括中國雜技魔術歷史圖片展、魔術道具產品實物展、國家級“非遺”傅氏幻術人物圖片展、魔術直播間、魔術小劇場等功能區。借助奇幻樂園的客流量,一方面廣泛傳播魔術文化,一方面開展魔術體驗、魔術表演等商業運營。事實證明,魔術藝術與文旅景區的結合是成功的,魔幻非遺館的經營收入支撐了劇場的基本支出、駐場演職人員收入,更為創作新的魔術作品、排練魔術劇目提供了場地條件。魔術文化展與劇場的雙重模式也讓劇場出租、承辦活動、開展講座等有了平臺。
2020年的兩件大事對魔術藝術產生了深遠影響:一是新冠疫情突然來襲使魔術藝術的培訓、演出等受了極大影響;二是李寧魔術藝術學院開辦國內首個魔術高等教學開啟了魔術人才的全新培養方式,極有可能影響未來5年、10年甚至更遠的中國魔術藝術生態。
中國魔術人才多年來一直是由雜技院團培養、師徒相傳,自從10年前中國雜技家協會舉辦首屆青年魔術人才網絡比賽以來,一大批高校魔術愛好者進入了魔術藝術行業,成為“新文藝”魔術群體的主體。他們從魔術興趣培訓、魔術商業演出開始,陸續成立了團體、公司,彌補了許多國有院團工作的不足,讓魔術藝術從神秘的世界走到大眾身邊。疫情的突然來襲和長期存在,又催生了線上商業的迅猛發展,魔術人雖然在線上平臺占有了一席之地,但面臨魚龍混雜、水平參差不齊的現狀。國有院團的魔術演員、獲獎魔術作品與愛好者出身、新文藝魔術從業者之間的水平、素質等不同,直接面對大眾的魔術文化傳播與魔術業務的開展,給魔術市場造成了一定的混亂。如何整體提升魔術人才的綜合素質、提高魔術藝術在文化產業和社會大眾中的地位,將是行業需要面對和解決的一個課題,而在高等院校開辦正規學歷制魔術教育,將是解決問題的途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