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之爭分裂好萊塢

田英

今年8月，好萊塢一位著名演員在電影拍攝期間感染新冠病毒住進醫院。劇組人員透露，這位演員對疫苗和口罩嗤之以鼻，也沒有接種疫苗。該劇組此后陸續有十幾名工作人員被感染，電影不得不停拍了三周，給制片公司帶來了七位數的損失。出于對隱私的保護，美國的娛樂媒體沒有透露這位演員的姓名，因為在這個項目上，這位演員沒有違反“復工協議”條款，該演員的經紀人也拒絕發表評論。

“復工協議”指的是去年9月美國電影電視制作人聯盟（AMPTP）和包括美國導演工會及美國演員工會在內的好萊塢幾家工會達成的一項協議。該協議對于安全復工做出明確規定，比如定期做新冠病毒檢測、片場設置防疫監督員等。此外，協議還根據與演員的距離、所需防疫措施的強弱等方面，引入了分區系統，將片場分為若干區域，其中“A區”是演員和工作人員必須近距離接觸且不能穿戴個人防護裝備的區域。今年7月，這份協議進行了調整，允許制片公司自行決定是否強制要求“A區”工作人員接種新冠疫苗。協議的有效期經多次延長，目前已被延長至10月31日。

這項協議的出臺，讓好萊塢看似在新冠病毒的防疫上達成了統一立場;實際上，行業內的分歧十分嚴重，特別是在疫苗接種問題上。這也是美國整體狀況的縮影。根據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的數據，美國有44%的人口沒有完成新冠疫苗接種。

由于“復工協議”中并未強制規定接種疫苗，而是將決定權授予了制片公司，好幾個影視劇項目都因此陷入混亂。比如，派拉蒙旗下流媒體平臺Paramount+講述經典電影《教父》制作幕后故事的劇集《參與其中》（The Offer），就在拍攝過程中，由于“A區”有工作人員新冠病毒檢測呈陽性，而不得不在7月下旬暫停了拍攝。感染者后來被證實是一名沒有接種疫苗的演員。消息人士稱，此次停工造成了超過600萬美元的損失。隨后，Paramount+發言人反駁稱損失并沒有達到600萬美元，但業內分析的損失情況也頗為接近這個數字。

目前，美國單日新增新冠肺炎確診病例仍居高不下，新增病例中以感染“德爾塔”變異毒株者居多，且感染者大都是尚未接種疫苗的人。“德爾塔”持續肆虐之際，無論是在片場，還是在制作公司的會議室，是否接種疫苗都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不少好萊塢明星都十分抗拒打疫苗，只不過很少有人公開發表言論。這讓人們誤以為，反對接種疫苗的只是少數人。

也有個別演員在社交媒體上發表他們的疫苗懷疑論。比如，正在拍攝Netflix橄欖球題材影片《家庭球隊》（Home Team）的羅布·施耐德（Rob Schneider），以及在漫威影片《黑豹2：瓦坎達萬歲》（Black Panther： Wakanda Forever）中飾演蘇睿公主的萊蒂希婭·賴特（Letitia Wright）。

《黑豹2：瓦坎達萬歲》正在美國亞特蘭大拍攝。據片場工作人員透露，萊蒂希婭·賴特在拍攝期間多次發表反對接種新冠疫苗的言論。去年12月，她就在個人社交賬號上發布過一段反對接種疫苗的視頻，這段視頻之后被披露出來，引來大量譴責之聲。在此情形下，這位英國女演員選擇了與其美國經紀團隊悄悄分道揚鑣。

《黑豹》的制作與發行公司迪士尼，自10月中旬起，在其所有新開機的項目中推廣一套標識系統，要求片場能清晰顯示出人員的疫苗接種狀態。完成疫苗接種的“A區”人員將會佩戴一個腕帶，沒有接種的人則沒有腕帶，目前這一計劃不包括已經開機的項目。對于拒絕接種疫苗的行為，好萊塢知名男星喬治·克魯尼直言不諱地稱之為“瘋狂”，“簡直愚蠢。美國號召每一代人一生中都要為同胞的安全做出一些犧牲，比如無數前輩在與納粹斗爭時挨過槍子。現在只是要求大家在胳膊上打一針，外出戴上口罩而已，還有人拒絕？別犯傻了，干點正事吧。”

另一位好萊塢男星西恩·潘也積極鼓勵人們接種疫苗，他甚至創辦了一個名為“核心”的民間組織，在為整個洛杉磯縣提供廣泛的新冠病毒檢測和疫苗分發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因為疫苗接種問題，西恩·潘還一度與NBC環球公司陷入對峙。今年7月，這位奧斯卡最佳男演員離開了以“水門事件”為背景的限定劇《煤氣燈》（Gaslit）劇組，并堅持只有劇組全部成員都接種過疫苗，他才會重返片場。實際上，NBC環球已經根據“復工協議”的要求，在片場采取了嚴格的防疫措施，并且要求“A區”人員必須接種疫苗。在雙方達成一定的妥協后，西恩·潘兩個月后才重返片場。隨后NBC環球的發言人透露，劇組要求，在拍攝完成之前，所有與西恩·潘有接觸的人員都必須接種疫苗。

這已經不是西恩·潘第一次高調支持接種疫苗了，此前在宣傳由他主演的電影《國旗日》時，他就呼吁未接種疫苗的觀眾不要去電影院，并認為如今美國社會已經把這種激進的自由主義概念正常化，"我請你們待在家，不要去看電影，直到你相信疫苗是非常安全的。”

還有些演員試圖找到與未接種疫苗的人一同工作的方式。電視劇《喜新不厭舊》（Black-ish）的演員安東尼·安德森（Anthony Anderson）就是其中之一，“我自己接種了新冠疫苗，因為我患有2型糖尿病，這是慢性病，所以我想盡可能采取一切措施，確保避免感染新冠病毒，避免一切生病的可能。我并不是要教導任何人該如何對待自己的身體，我只能決定如何對待自己的身體。在片場，只要我們相互之間保持6英尺的社交距離并佩戴口罩，那我們之間就可以正常接觸。別人尊重我，我就尊重他們，但我沒有資格管別人。”

影視片場并非好萊塢唯一的戰場，社交圈里也充滿著硝煙。據報道，一位好萊塢一線明星就與其一直合作的瑜伽大師斷絕了關系，原因是這位大師拒絕接種疫苗。此前，這位明星對該大師推崇備至，并為其介紹了一干忠實客戶。如今，這些追隨者中也有相當一部分人為保護易感染的親友，中斷了與這位瑜伽大師的來往。

盡管不少制作公司都制定了復工必須接種疫苗的規則，但由于仍有不少人在居家辦公，好萊塢業界的整體接種情況還不明朗。對于不接種疫苗的行為，有些人憤憤不平。一位經紀機構合伙人表示，“肯定會有人拒絕接種疫苗，這讓跟他們合作的人處于安全和健康的風險之中。但現在，人們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沒有接種疫苗的人是引發混亂并使別人生病的人。沒有人愿意在可能染病、沒有充分保護的環境中工作。”

“德爾塔”毒株蔓延以來，一些好萊塢高管曾試圖要求公司內所有人接種疫苗，但由于有“復工協議”的存在，他們無法強制推行。此外，許多影視劇中都有12歲以下的男女演員，他們還沒有被批準接種新冠疫苗。

有些演員則希望，在疫情明顯好轉之前，沒有接種的人最好避免進出片場。《曼達洛人》和《風騷律師》的主演之一吉安卡羅·埃斯波西托（Giancarlo Esposito）就表示，“如果你不想接種疫苗，那我建議你跑到一個小島上自我隔離，否則你就等于置所有工作伙伴于感染的危險中。我真的不明白人們為什么不愿意接種疫苗。對我來說，我已經因為新冠肺炎失去了摯愛的朋友，所以我知道病毒是真實存在的。這些朋友不僅生活在歐洲，也生活在美國，他們原本十分健康，就是因為沒接種疫苗，所以感染病毒去世了。我不是貶低不想接種疫苗的人，我只是想建議他們，不打疫苗就別來上班，找個一旦感染了病毒還不會影響他人的地方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