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觸碰的溫柔（外三首）

雨石

持續的黑圍坐在我們身邊

溢過指尖的

在村莊之外，不斷地流淌

遠處羸弱的燈火若隱若現

在溫柔遭遇黑色的夜晚

世界，與你我無關

那些潛藏在骨子里的野獸

開始吱吱作響，誤入歧途

此刻，言辭顯得多余

那些躺在你我之間的詞匯

一個個都被撫摸得小心翼翼

散落在草地上的石子

永遠無法觸碰，草木的悲傷

今夜，我們是兩朵失血的玫瑰

試圖用回憶的花瓣，來縫補

內心撕裂的傷口

今夜，我們懷念溫柔，卻無法

觸碰溫柔……

疼痛

風從窗戶吹進來，卷進一片落葉

一片落葉，要經歷怎樣的磨難

才會布滿周身的蟲洞

舊事已去

那些略帶尖銳的貓爪

會時不時抓破身體里，最柔軟的部位

她讓我想起

古箏上的二十一根琴弦

每撥弄一遍

就會有二十一種不同的顫動

其實這些隱隱作痛的顫動，也挺好的

她讓我確信，我們都還活著……

立在水邊的烏鴉

像一塊黑色的塑料袋掛在

稀疏零落的蘆葦枝頭

傳遞著不祥的預感

沒有枯藤老樹，也沒有夕陽

這個乍暖還寒的下午

水面泛起一層層微弱的波浪

她立在那里側傾著頭顱，一動不動

像傾聽水在細語，又像傾聽風在敘事

渾濁的眼瞼，強忍著秘而不宣

然而，突如其來的大雨顯得有些貿然

她厚重的羽毛吸附著沉重的雨水

在風的打理下漸漸露出嫩嫩的白

就如同我們濃密的黑發中夾雜著的

那種白

面對這一片還未成熟的莊稼

像一個圖騰，被草木捆綁的圖騰

在池塘與麥地的最高處，左顧右盼

她立在水邊，也立在我的對面

她用晦澀的眼光，緊盯著遠方

也緊盯著我恍惚、浮躁和不安的內心

自此，她將立成一尊雕像

駐足在我永遠無法回避的角落

隱秘、深沉而又空曠

暗夜之想

掩蓋光芒的，并不只有烏云

暗夜，是混沌之物嗎

是世界睡眠后的另一副面孔嗎

它源于光明，又隱匿于光明

當天空垂下眼簾

故鄉那盞油燈就會亮起

隨即，我們就敞開自己

靜坐、閉目;呼吸、思考

努力去靠近，人性的另一個側面

那些無所不在的飛蛾

會越過我們的皮膚，穿透我們的骨骼

此刻，一束光的重要性

將高過所有的事物

遠處的光亮，與暗處

跳動的螢火，隔著那些不安分的因素

不斷地摩擦、升華

讓我們驚嘆于這人世間的，造物弄人

塵世的表面，所有的晦澀和凌亂

并不能深諳，暗夜的奧秘

酸痛的雙手，此刻無法抬起

想象如何將一杯清茶，放置平穩

失去記憶，思想被捏在手里的詞語

反復形容

“巔峰造就了一群虛偽的擁護者，

黃昏會見證一批忠實的信徒嗎”

我不確定，這是否是一場

卑微的旅行？

在無法涂鴉的文本里，我們描摹春天

那些在暗夜里投石問路的人

掉落的種子，會不會在清晨發芽

一個人的命運

是否也等同于這暗中的塵埃

那些無法窺見的、掉落的塵埃

會不會比我們的命運，更為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