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勸兒

殷蛟

古時候有個小伙子，性子頑劣，整天同一幫狐朋狗友喝酒取樂，父母也拿他沒辦法。

一天，小伙子又喝酒到深夜才大醉而歸。俗話說，常走夜路必撞鬼，當他醉醺醺地深一腳淺一腳往回走時，還真遇上“領路鬼”了。

小伙子喝得頭重腳輕，被鬼領著亂走，不多時，他就被領到荒郊野外的一個深坑內。幸運的是，今年大旱，坑內沒存下水。小伙子迷迷糊糊地聽到一群鬼圍著他嘻嘻哈哈地起哄，一個說坑內沒水淹不死他;另一個說，坑里有泥，要挖泥揍他。

小鬼們紛紛挖起坑中的稀泥向小伙子甩去，小伙子嚇得酒醒了一半，趕忙摘下頭上的斗笠，護住頭臉。一陣泥雨過后，見沒傷著小伙子，一個小鬼又出了個鬼主意。它說：“你們看，他拿斗笠遮著臉，斗笠上有很多小眼，所以他能透氣。咱不如挖泥把這些小眼給堵上，憋死他！”

很快，小伙子遮臉的斗笠上糊滿了泥巴。他心想，這樣下去，真能把我給憋死！他正犯愁呢，又聽一個小鬼說：“斗笠上眼太多，我等不及了，咱們去扛大鋸，用大鋸拉吧！”

小伙子聽了心中一驚，大約過了一袋煙工夫，只聽一群小鬼吵鬧著扛來了大鋸。小伙子感到有件東西在自己身上來回拉動，他害怕地偷偷用手一摸，發現了小鬼們的秘密。原來，小鬼們扛來的大鋸是一頭老牛的肋骨，這是小鬼們玩的鬼把戲，膽小的人就會被嚇死了。

小鬼們鬧騰得正歡，荒野里突然發出一道亮光，一盞燈籠由遠而近，來到坑邊。前面挑燈的是個侍女，后面是位年輕的小姐，只見她穿著華貴的百褶裙，細眉杏眼，面似桃花，一臉清秀和善。

女子來到坑邊，小鬼們頓時沒了聲音。只聽女子大聲道：“你們這群不成器的東西，就知道干壞事，你們知道坑中是誰嗎？那是我兒！還不快滾！”

小鬼們聽了，頓時都化作一股青煙，逃得無影無蹤。

年輕女子走到坑中，抓住小伙子的手，把他從坑底拉了出來，邊走邊數落：“瞧你這孩子，整天由著性子胡來，這脾氣不改，早晚都要吃虧。今晚我剛好路過這里救了你，否則你小命難保。你年紀也不小了，以后得聽你爹的話，學著干點正事，只要你們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小伙子聽了這番話，不明所以，此時他酒勁已過，頭腦也完全清醒了。等快到村口時，傳來了雄雞的叫聲，年輕女子這才放開小伙子的手，嘆道：“陰陽有別，我就送你到這里，別讓你爹整日里牽腸掛肚，快回家去吧！”說罷，她轉身在侍女的陪伴下飄然而去。

小伙子奔回家中，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他看到斗笠上的泥巴，知道昨夜發生的一切不是夢。他又來到荒野，找到那個深坑，只見坑里還有一條被丟棄的牛肋骨。

小伙子回到家，就問父親自己有幾個母親。父親奇怪道：“你娘就在身邊，還能有幾個？”

小伙子便把昨天夜里發生的事講了一遍。父親細問那女子的容貌，想起了什么，驚訝道：“難道是她？”父親告訴小伙子，自己小時候和鄰家的女兒青梅竹馬，兩人長大后，父母為他們訂下了婚約。不料還未成親，鄰家女子就暴病身亡了，后來他才娶了現在的妻子。

根據習俗，雖沒成婚但已有婚約，那女子從倫理上也可算作小伙子的母親。父親對小伙子感嘆道：“沒想到她如此重情，不但視你如己出，還救了你的命。”

此后，小伙子一改往日劣習，遵從“母親”教誨，走上了正道。

（發稿編輯：呂? 佳）

（題圖：孫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