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的孩子

李蓬

每次，我都害怕老婆拿別人家的孩子與兒子作比，我不希望兒子因此而喪失快樂的童年。但是老婆偏偏對此樂此不疲，恨不能將別人家的孩子的所有長處都集中在兒子身上。

這不，五一假期，我們乘坐火車外出。在車上，三人起先還是興高采烈，說說笑笑。老婆忽然不說話了，我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暗呼要糟。只見隔著車廂通道，一個與兒子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正在認認真真地做作業。

我們乘坐的是一列特快，火車上的座位迎面相向，座位之間相對動車要略顯寬敞，但仍然很狹窄，而且小姑娘沒有坐在擱板旁邊，但這難不倒她。她將作業本豎在坐椅靠背上，一手按住作業本，一手在上面認真地寫著畫著，還不時地側起頭，冥思苦想。

果然，老婆發話了。她對兒子說：“你看你看，人家讀書多認真，哪像你！”

我趕緊向老婆遞了個眼色，老婆不說話了。但她的話無疑引起了小姑娘的父母的注意。她的父親滿臉凝重，看不出是什么態度，但小姑娘的母親無疑顯得很得意，仿佛是打了一次大勝仗似的。

小姑娘沒有注意到這么多，依然在做她的作業，兒子則羞愧地低下了頭。

老婆開始與小姑娘的母親攀談。那位母親非常自豪，說她的女兒如何如何懂事，在做作業方面根本不用他們操心。老婆忍不住再次盯了兒子一眼，兒子只好去翻隨身攜帶的背包。不過里面空空如也——在出門之前，我便禁止攜帶任何書籍，表示這次是出去玩的。

這時小姑娘完成了作業，她將作業本合起來，小心翼翼地塞進書包。老婆再次忍不住說：“你看人家對書多愛惜。”

小姑娘的母親便又開始自豪地講起了小姑娘的“懂事”。每件事，都讓老婆忍不住拿來與兒子作比。為了引開兒子的注意力，我決定嘗試著與他玩游戲。但是兒子明顯心不在焉，全然沒有了適才的高興勁頭。

小姑娘的母親終于說得有些累了，她停止了演講，拿著衛生紙上廁所去了。我見兒子全然沒有狀態，便停止了與他的游戲。這時，我仿佛發現小姑娘似乎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不覺有些奇怪，問：“你不是出去玩么？干什么不好好地玩呢？”

“還不是為了讓她好發朋友圈！”小姑娘幽幽地說道。

我有些不解，便將目光轉向她的父親。這時，她的父親如我一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顯然，他并不主張女兒失去美好的童年。

（插圖/王萬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