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

安徽省舒城縣城關幼兒園大一班的小朋友們在進行《闖城門》表演(陶明/ 攝)
“安徽出生人口呈現斷崖式下降”,這句話出現在《安徽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修訂草案征求意見稿)》(以下簡稱《意見稿》)的說明中,相關內容迅速成為網絡熱搜。
2021年9月27日至10月26日,《意見稿》向公眾征求意見。說明中提到,2017年至2021年安徽省出生人口分別為98.4萬、86.5萬、76.6萬、64.5萬、53萬(預測),年增長率為-12.1%、-11.4%、-15.8%、-17.8%,出生人口連續4年減少,安徽省人口形勢極為嚴峻。
為鼓勵生育,《意見稿》提出:符合法律規定結婚的公民,除享受國家規定的3天婚假外,增加婚假10天;女方在享受國家規定產假基礎上,延長產假90天;男方享受30天護理假;在子女六周歲以前,每年給予父母雙方各10天育兒假。
安徽,這個曾經的人口大省坐不住了。
出生人口連續下跌,并呈現加速態勢,安徽省出生人口四年減少46%。這是什么概念?對比低生育率的日本,日本出生人口減少46%是從1980年到2020年,用了40年,而安徽,只花了四年。
中國社科院人口與勞動經濟研究所研究員王廣州對《瞭望東方周刊》分析,出生人口下降,安徽并非孤例,根據全國出生人口總量變化可以看出,從2017年開始,全國出生人口規模持續下降,育齡婦女規模下降。同時,低出生率被看作是經濟發展的必然結果。
對比低生育率的日本,日本出生人口減少46%是從1980年到2020年,用了40年,而安徽,只花了四年。
根據2020年安徽省統計局發布的《我省人口發展現狀與挑戰》報告(以下簡稱《報告》)顯示,安徽省的育齡婦女總數減少,尤其是生育旺盛期育齡婦女減少,是導致出生人口減少的直接因素。
具體數據顯示,2019年,全省15-49歲育齡婦女1449.7萬人,比2018年減少39.5萬人,比2010年減少253.1萬人;20-29歲生育旺盛期育齡婦女355.8萬人,比2018年減少36萬人,比2010年減少88.2萬人。
據安徽大學人口研究所所長孫中鋒預測,到2025年,安徽省15-49周歲育齡婦女人數平均每年將減少20萬人左右。育齡婦女總數的減少,尤其是生育旺盛期育齡婦女減少,直接導致了出生人口減少。
除了人數減少,育齡婦女的生育意愿也較為低迷。其中,2019年,全省符合生育政策的女性中,不打算生育二孩的占55.6%,比2018年提高1.7個百分點。育齡婦女理想子女數為1.77個,低于2.1個的人口更替水平。
從省內看,皖南、皖北地區從生育文化到生育率都存在差異。
孫中鋒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介紹,總體來看,長江以南的皖南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的速度較低,淮河以北的皖北地區和合肥市等江淮之間地區人口自然增長相對較高。
皖南地區的宣城市、池州市、銅陵市2019年常住人口自然增長率只有3.11‰、3.30‰、3.15‰,中北部的合肥、淮南等地自然增長率則是宣城的兩倍多。
孫中鋒認為,皖南地區的生育低迷問題較難改變。皖南人口總量較低,經濟總量不高,盡管在皖南有蕪湖這一安徽副中心,但其輻射能力還需提升。
皖南老齡化程度高,醫保負擔也較重。根據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長江以南的皖南6市老齡化率均在20%以上,其中黃山市老齡化率達到24.1%。
皖南地區的老齡化率直接影響了安徽全省的人口結構。
根據安徽省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公報數據顯示,2020年全省60歲及以上人口為1146.92萬,占18.79%,其中65歲及以上人口為915.94萬,占15.01%。
與第六次人口普查相比,0-14歲人口的比重上升1.47個百分點,15-59歲人口的比重下降5.25個百分點,60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3.78個百分點,65歲及以上人口的比重上升4.78個百分點。
老齡人口比重上升高于少兒人口,青壯年比重下降,這意味著安徽已進入深度老齡化社會。在中部六省中,深度老齡化率最高,安徽正面臨人口長期均衡發展的壓力。
安徽一直是勞動力輸出大省。育齡人口減少,與安徽的勞動力外流密切相關。
安徽省統計局發布的報告指出,作為人口流出大省,安徽2019年省際流出人口為1060.8萬,省際流入人口只有146.5萬。
2019年統計數據顯示,省內流動占比均不高,安徽大多數城市流向外省的人口占比超過50%,亳州、阜陽兩地甚至超過90%。
地區生育率高低與青壯年的數量息息相關。
從2019年安徽全省外出半年以上人口分年齡構成可以看出,25-29歲占比14.33%,30-34歲占比12.58%,在所有年齡段中,這兩個區間的人口占全省外出半年以上人口總數比例最高,同時他們恰好也是育齡人口。
安徽,成了全國青壯年人口流失最嚴重的地方之一。那么,流出的人都去哪兒了?
國家衛生健康委流動人口服務中心研究員劉金偉告訴《瞭望東方周刊》,安徽人口主要流向長三角地區,以上海為主。
2010年后,安徽省際流出人口中約四分之三(750萬左右)主要流向江浙滬等周邊經濟強省。
中國人民大學社會與人口學院梁海艷博士分析,在流動人口中,安徽籍婦女的生育意愿相對較低。這主要是因為這些女性在家庭中更多承擔起“主內”的責任,“導致她們在外出時不得不考慮生兒育女帶來的阻礙”。因此,外出務工女性更多選擇了生育一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