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的欒樹

高云

小院的墻角邊有一棵老樹，高達幾十米。清晨，老樹遙望著一輪紅日從遼闊的地平線冉冉升起;夜晚，又凝視著皎潔的月光輕盈地撫摸著大地。就這樣，一天又一天。

每天我都會看看它，于陽臺上，于大樹下。有時候，她宛如“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女子，柔美嫵媚得讓人傾心;一轉眼，卻又似“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周郎，英姿颯爽，讓人敬仰。我默默地看了它一年左右，偶然從書中知道了它的名字——欒樹。

古時，因大夫的墓前種欒樹，它又被稱為“大夫樹”，有著尊貴的象征。如今，欒樹因樹形高大、姿態優美于綠化樹中脫穎而出，備受人們的青睞。

春天，燦爛的陽光似金線般灑下，欒樹灰褐色的細枝上冒出星星點點的淡紫色嫩芽，與香椿芽極其相似，民間稱其“木蘭芽”。

炎炎的夏日，羽狀的樹葉郁郁蔥蔥，在明亮的陽光下似翡翠般晶瑩剔透。接著，數不清的葉子密密麻麻地布滿枝干，濃厚的綠色層層疊疊，似碧玉雕成的一座玲瓏別致的青山。

秋初，一簇簇稠密的小黃花跳躍于深淺不一的綠色中，遠遠望去，宛如叢林中燃起的一串串金燦燦的禮花，明艷而耀眼。約半個月后，明亮的黃色沉淀為“深厚”的金黃，如金鑲玉般光彩奪目，如麥浪般澎湃壯美，又如熊熊的火焰在激情地燃燒。花開花謝，開時如滿天的繁星般燦爛，謝時似金色的雨點紛紛飄落，樹下的草叢中、道路上鋪滿了一層層黃色，形成了一條條天然的花地毯。

花開后一周，中秋前后，蒴果開始發育。蒴果初生，或青綠色，或粉紅色，或紅褐色，似顆顆璀璨的瑪瑙綴于枝頭，隨之在秋陽的潤澤下變成深淺不同的紅，宛如少女粉色的臉蛋上泛起的朵朵緋紅。

秋風漸涼，蒴果由醉人的紅色慢褪成樸實無華的土黃色、淡褐色或咖啡色，之后色彩越來越淡。果枯后，淡褐色的蒴果掛于枝頭，在陽光的直射下質樸典雅。微風吹來，滿載著種子的蒴果有節奏地舞動著生命的色彩，耳邊似乎響起一陣陣悠揚的銅鈴聲，恍惚間置身于蒼茫無垠的沙漠中，若隱若現的駱駝隊伍遠遠傳來叮當聲，又似串串銅錢隨風搖動，故欒樹又得名“搖錢樹”。

冬天來了。樹葉幾乎落盡，卻干凈利落得似禪者般，傲然灑脫地看著這個世界。冬去春來，夏隱秋至，一年四季，周而復始。欒樹的美，已深深地藏在我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