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靖, 胡澤方, 程志杰, 王仕沁, 王玉兵
(三峽大學生物技術研究中心, 湖北 宜昌 443002)
曲莖石斛(Dendrobiumflexicaule)為蘭科石斛屬(Dendrobium)多年生草本植物,零星分布于河南、湖北、湖南、四川和重慶等地,多生于海拔1 200~2 000 m的懸崖石壁上[1],曲莖石斛因具有極高的藥用價值而作為西楓斗的原植物之一。曲莖石斛生境特殊,分布范圍狹窄,加之藥農的無節制采挖,其野生資源日趨枯竭,為國家一級保護植物[2],被IUCN(世界自然保護聯盟)定為瀕危種[3]。目前曲莖石斛的研究主要集中于組織結構[4]、實名認證[5-7]、組織培養[8-10]和室外移栽[11]等方面,而其種子萌發的研究還屬空白。曲莖石斛與其他蘭科植物一樣,種子不具胚乳,在自然條件下萌發困難,因此開展曲莖石斛的種子萌發研究對其保護與利用具有重要的意義。本研究以曲莖石斛種子為研究材料,研究其萌發過程和最佳無菌萌發條件,其結果可為曲莖石斛的保育和快速繁殖提供參考依據。
曲莖石斛蒴果于2018年11月采自湖北省神農架國家公園,為自然授粉的果實,果實飽滿且無病蟲害。
1.2.1種子活力檢測
四唑測定法(Triphenyl Tetrazolium Chloride,TTC)測定種子活力,稱取約2 mg曲莖石斛的種子于5%次氯酸鈣中浸泡2 h,無菌水洗3次,蒸餾水浸泡24 h,去掉蒸餾水,置1%TTC溶液黑暗浸泡48 h,無菌水清洗3次,最后1次留1 mL水制成懸浮液。吸0.1 mL種子懸浮液于載玻片上,在顯微鏡下隨機觀察3個視野,記錄每個視野的種子總數及胚染成紅色的種子數,以胚染成紅色計為有活力的種子,重復10次,計算種子活力[12]。
1.2.2外植體消毒
將曲莖石斛蒴果先用流水洗凈,然后在超凈工作臺中用75%酒精浸泡120 s,并用0.1%的HgCl2滅菌16 min,最后用無菌水沖洗5次。
1.2.3不同培養基對曲莖石斛種子萌發的影響
將滅菌后蒴果用手術刀縱向切成兩半,將種子接種在1/2 N6(N6、1/2 MS、MS)+100 g·L-1馬鈴薯泥(香蕉泥)+ 0.5 g·L-1活性炭+30 g·L-1蔗糖培養基上,每個處理接種10個皿,重復3次。培養21 d后用體式顯微鏡(Leica MA 125)統計萌發率,以種子出現原球莖計為萌發[13-15],在體式顯微鏡下取不同視野統計50~100粒種子中的萌發率[9]。
曲莖石斛種子經TTC染色后,發現其種子活力較高,但染色程度不一,其中絕大部分種子染色較深,表明種子活力較強(圖1-a);極個別種子未被染色(圖1-b);少數種子染色較淺,表明活力較弱(圖1-c)。以種子成功染色計為具有活力,統計結果表明,曲莖石斛種子活力為93.52%。

注:a為染色較深的種子活力強;b為未染色種子無活力;c為染色較淺的種子活力弱。
成熟的曲莖石斛種子呈紡錘狀,兩端稍尖,中間較粗,有一個極細小的種胚,外部被一層透明狀的種皮包被(圖2-a)。其種子萌發大致會經過4個階段,吸脹階段為從播種至播種7 d時,種子開始慢慢吸水,種子在一定程度上由黃綠色轉變為淡綠色(圖2-b)。原球莖形成階段是播種的14~35 d:播種14 d后,種子持續增大,種胚擠壓種皮,致其破裂,露出部分種胚即為萌發(圖2-c);播種21 d后,種胚膨大由橢圓形變為圓形,突破種皮的種胚逐漸變綠,原球莖逐漸形成(圖2-d);28 d后,種皮漸漸消失,表現出一定的極性,即原球莖有明顯的根底部(圖2-e);播種35 d后,原球莖的頂端細胞分裂出現凸起,且基部出現纖毛狀假根(圖2-f)。葉形成階段是播種后的42~56 d:播種49 d后,成熟的原球莖兩極性明顯,原球莖頂端隆起部位不斷伸長分化成幼葉(圖2-g)。生根階段是播種后的56~84 d:播種56 d后,基部開始長出幼根(圖2-h),隨后基部根逐漸伸長,至84 d時,幼苗平均生長2條根,葉片延長展開形成幼苗,此時苗高1 cm左右,根長1~2 cm(圖2-i)。

注:a為有胚的未發芽的種子;b為種胚吸水增大;c為種胚增大引起種皮破裂(萌發);d為原球莖的形成;e為長有“纖毛”的原球莖;f為幼葉形成;g為葉片的形成;h為幼苗初步形成;i為幼苗;CI為纖毛;SA為莖尖;FL為第1片幼葉;YR為幼根。
曲莖石斛種子在不同培養基中均能萌發,并表現出較高的萌發率(表1)。從萌發率來看,基本培養基為1/2 N6,外源添加物為馬鈴薯泥或香蕉泥時種子萌發率最高,分別為98.8%和97.7%,并且萌發速度最快,可在14 d內開始萌發;而未添加外源添加物的1/2 MS培養基中萌發率較低,但仍然在80%以上,表明外源添加物對曲莖石斛的萌發有明顯的促進作用,并具有顯著性差異;馬鈴薯泥和香蕉泥對曲莖石斛種子萌發影響的差異不顯著。結果還表明,外源添加物對根的分化具有顯著影響,馬鈴薯泥可促進根的形成,而香蕉泥對促進根形成的影響并不明顯,當香蕉泥為外源添加物時,其成苗過程中幾乎沒有根的形成。

表1 不同培養基中曲莖石斛種子萌發情況
種子活力指標作為反映種子萌發速度、幼苗發育潛力的重要因素[16-17],是播種育苗前的必要檢測指標,而TTC法作為測定種子活力最主要的方法,具有操作簡單、耗時短,且不受種子休眠限制的優點,被列入ISTA和我國的種子檢驗規程[15,18]。本研究利用TTC法測定曲莖石斛種子活力為93.52%,而無菌萌發結果表明,其種子萌發率最高可達98.8%,表明TTC法對于曲莖石斛種子活力的檢測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后期可在TTC濃度、次氯酸鹽濃度及處理時間等方面進行條件優化,以探索最佳TTC法檢測曲莖石斛種子活力的方法。石斛屬植物的無菌培養多用人工授粉的種子,并有較高的萌發率[18-19],但林愛英[20]將細莖石斛(D.moniliforme)的自然授粉、人工異花、人工異源3種授粉方式的種子活力進行了對比,發現自然授粉種子活性最強,其結果與本實驗結果相似,自然授粉的種子也有較高的種子活力。
蘭科植物種子無菌萌發可能與胚的體積有一定關系,不同蘭科植物形態變化也不盡相同,如黃花白芨(Bletillaochracea)種子吸水脹大,種胚從種皮一側突破形成偏長的原球莖,葉原基是在未完全突破種皮時形成的;獨蒜蘭(Pleionebulbocodioides)種子萌發則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種胚變綠突破種皮形成橢圓形原球莖,另外一種則為種胚吸水逐漸成為淡黃色的胚體,胚體脹大從種皮一端突破而萌發,剛突破種皮時形成葉原基[21];流蘇石斛[21](D.fimbriatum)、無距蝦脊蘭(Calanthetsoongiana)種子[22]則種胚吸水膨脹,從橢圓形逐步變為圓球狀,然后從種皮的中央或一端突破形成球形原球莖,種皮褪去形成葉原基;春劍(Cymbidiumtortisepalumvar.longibracteatum)種子在無菌萌發時,種子吸水脹大形成原球莖,繼而膨大形成根狀莖,再逐步成苗[23];而Dendrobiumaqueum的種子在萌發時,其種胚吸水脹大形成原球莖,頂端逐漸長出幼葉,隨后原球莖繼續膨大,形成完整植株[14,24]。同樣,曲莖石斛種子萌發也是經歷從吸脹突破種皮,逐步變成原球莖,然后形成葉芽、生根成為完整植株,與Dendrobiumaqueum的種子在萌發成苗過程基本一致。
蘭科植物因種子細小,果實成熟時種胚未成熟,被透明狀種皮包裹的種胚,無胚乳,故在自然條件下萌發率極低,但可通過利用培養基進行非共生培養以促進種子快速萌發[25]。現有研究表明,不同蘭科植物的非共生萌發所需基本培養基不盡相同,常用的基本培養基為MS、N6、B5等[26-27]。如鐵皮石斛(D.officinale)、鼓槌石斛(D.chrysotoxum)、齒瓣石斛(D.devonianum)等種子在N6基本培養中表現較高的萌發率[26];而花葉開唇蘭(Anoectochilusroxburghii)種子在1/4 MS培養基上萌發最快,萌發率也最高,且萌發得到的原球莖最健壯[28]。高立獻等[29]對曲莖石斛的無菌播種進行了初步研究,其結果以MS為最佳培養基,而本實驗通過多次摸索發現1/2 N6為曲莖石斛種子萌發的最佳基本培養基,與N6、1/2 MS及MS作為萌發基質曲莖石斛萌發率之間存在顯著性差異,萌發率可達98.8%。
外源添加物也是影響石斛種子無菌萌發一個重要因素,許多研究表明,香蕉或馬鈴薯汁均對金釵石斛(D.nobile)和鐵皮石斛種子無菌萌發具有促進作用,且馬鈴薯因含有重要的維生素(B1和B6)和礦物質元素(如鉀、鐵、鎂,以及碳水化合物和氨基酸)對種子萌發促進效果更佳[30-31],本研究也得到相似的結果。Miransari和Smith[34]認為,種子在發芽過程中消耗大量的氮,故添加有馬鈴薯的培養基中發芽率會更高。本實驗在基本培養基1/2 MS和1/2 N6中添加馬鈴薯泥之后,種子萌發時間不僅縮短,且萌發形成的原球莖既大又壯,有利于幼苗的形成以及根的生成,表明馬鈴薯泥不僅可促進曲莖石斛種子萌發,而且對分化也有促進作用。但白芨種子萌發過程誘導培養基中添加馬鈴薯泥之后,萌發率反而降低[26]。說明蘭科植物萌發需要的條件不盡相同,即蘭科不同種有不同的生物學特性。也有研究表明外源激素對蘭科植物種子的無菌萌發有促進作用[31,35-36],但本研究表明,在不添加外源激素的情況下,曲莖石斛種子萌發率依然很高,并且不添加外源激素,不僅可簡化操作步驟,還可節約成本。
該實驗摸索了曲莖石斛種子萌發過程及萌發最佳培養基質,曲莖石斛種子在最佳萌發培養基中,萌發率不僅高,而且原球莖又大又壯,可為后期曲莖石斛擴繁提供一定的實驗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