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宰雨
收到“古遠清與世界華文文學學科建設”學術研討會的邀請通知,我才知道“心態年輕”的古遠清,今年已經是八十華誕。古先生雖年已八十,但是不僅健康還堅持學術,這次還出版了《世界華文文學概論》。如果有人一提起古先生,我就想起“香遠益清”“人老益壯”這兩個詞。
古遠清是中國大陸研究臺港文學以及世界華文文學研究的重量級人物,因此,要對我與古先生的緣分進行梳理,不得不首先回顧年輕時期我和臺灣文學的緣分。
我對中國古典文學下了十年功夫,1990年6月終于以博士論文《史記漢書傳記文比較研究》畢業并來到臺灣大學中文研究所。不過,還是希望畢業后回歸到魯迅與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因此,從1983年開始去香港買好幾箱在韓國不能求得的大陸的包括現代文學在內的各種中文書籍寄回韓國。從1991年開始擔任韓國中國現代文學學會的總干事,跟學會同仁們商量,決定1992年10月在首爾舉辦臺灣現代文學國際研討會。我們首先收集到有關臺灣的主要作家的作品和評論家的理論書,擴大了閱讀視野。并邀請到臺灣的陳映真、呂正惠、林瑞明和日本的松永正義,和韓國的參與學者們一起成功地舉辦了研討會。雖然規模不大,但是對當時只以中國古典文學為業的韓國中文學界來講,是一件突破性的事了。
無論如何,雖然1991年韓中之間沒有外交關系,但是通過香港進來的有關臺灣文學的大陸學界的書,我們知道了臺灣文壇、學界的研究立場和想法,這跟大陸學界的觀點和研究,有相當大的不同了。宏觀研究和整體性研究本來很難達到精致的境地,大陸的宏觀研究著作也不一定完全地符合臺灣文壇和作家作品的實際情況。但是對當時的韓國學界來說,這無疑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至于大陸學界的研究著作,我們開始的時候主要接觸到封祖盛、汪景壽、武治純、張默蕓、黃重添、陸士清、王晉民、古繼堂、劉登翰等學者的書與論文。不過,當后來發現古遠清的一系列的研究著作時,我們對臺灣文壇、學界的評論著作與大陸學界的評述著書進行對比檢討,并參考日本的臺灣文學研究觀點和成果以及美國華人學者的研究方法和成果,就能比較容易地把握全面了。
古先生極其勤奮,主要著作有《臺灣當代文學理論批評史》《香港當代文學批評史》《中國大陸當代文學理論批評史》《臺灣當代新詩史》《香港當代新詩史》《海峽兩岸文學關系史》《從陸臺港到世界華文文學》《當代臺港文學概論》《世界華文文學概論》等六十部左右。中國學界對他以“獨行俠”“勇氣與學術堅持”“成果豐碩,后來居上”“學術警察”“一脈清流”等美譽稱呼,這是何等的榮譽!
我早就懷有能拜見古先生一面的意愿。剛好,2012年12月,西南大學中國新詩研究中心的呂進在重慶舉辦“第四屆華文詩學名家高朋論壇”,邀請我和金英明及我的兩位博士生,也邀請了古先生,因此,意外見到了古先生。古先生風格樸素,平易近人,我們一見如故。我談了我1983年初次去香港買幾箱書而寄回韓國并蒙混過關的故事,他覺得很有意思,后來就寫了《在首爾開國際玩笑》這一篇有趣的散文。古先生的獨特風趣與幽默文筆,使我微笑之余更覺他的親近。
由于這樣的緣分,2013年我請他來首爾參加韓國外大舉辦的“第九屆青年學者國際學術研討會暨第三屆東亞漢語教學研究生論壇”與“東亞視野與臺灣文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后面會議是特地請古先生與臺灣的柳書琴等幾位學者專對臺灣文學和比較文學進行研討的。古先生以《中國大陸臺港文學研究的走向及其病相》為題做主題演講,算是大陸臺港文學研究的骨干元老學者對大陸學風的敘述與反思了,從中可以看到古先生做學問的嚴謹態度,當然他在閉幕時的總評階段里,又愉快地開了在前面所提到的國際玩笑了。
后來,我應邀去長沙的湖南大學文學院參加會議并講學,他知道情況之后,馬上從武漢坐火車來見我,這樣的友情真讓我感動。主辦單位就請他主持我的演講會,我們之間的緣分就進入了愈加深厚的階段。古先生主編《世界華文文學年鑒》時,每每請我收集并發送有關韓國的世界華文文學活動的消息,或者他親自整理各種學會活動內容并報道。這樣繁瑣的編輯活動,年輕的學者估計也不喜歡做的吧,但是古先生堅持繼續做,可見這位“心態年輕”的學者對世界華文文學的永不衰落的熱情和使命感!
不過,在中國文化的習慣上,人到八十,可以以“老”字稱呼吧。古先生可以稱呼“古老”。我再一次祝賀擁有“年輕心態”的“古老”能進入“香遠益清,人老益壯”的深遠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