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頭頂上”的安全法網

劉興偉

《民法典》出臺以來，對于高空拋物行為的認定標準出現較大變化，引發民眾熱議，這與《侵權責任法》第八十七條一直以來受到的爭議不無關系。

事實上，早在《侵權責任法》出臺以前，高空拋物就因“重慶煙灰缸案”“濟南菜板案”和“深圳玻璃案”引發了公眾的高度關注。以上三個案例，都是高空拋物的情形，然而三個案件的判決結果卻大相徑庭：第一個案例的判決結果是由24戶居民中的22戶共同分擔賠償責任；第二個案例的結果是因為沒有明確的被告，駁回了原告的起訴；第三個案例的判決結果是因物業公司存在管理疏漏，承擔30%的賠償責任。

這一現象的產生，主要因為缺乏明確的法律規定，導致沒有統一的裁判依據，最終出現同案不同判的混亂現象。以此來看，統一裁判依據的重任就落在了《侵權責任法》上。

然而，在《侵權責任法》的立法論證過程中也存在著很大的分歧，這種法律觀點的碰撞和交鋒在法律的世界中經常會出現，我們不妨來看看辯論的雙方觀點：

正方觀點：不宜規定由建筑物使用人承擔責任。主要理由有四：一是高空拋物的責任承擔沒有明確的歸責；二是別的國家也沒有過這樣的立法先例；三是這么規定牽涉范圍太大，容易引發更多矛盾；四是高空拋物的問題不能單靠《侵權責任法》來解決，還需要考慮社會保險、國家救助基金等制度。

反方觀點：應當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承擔賠償責任。理由有三：一是不能因為歸責問題就讓受害人自己承擔責任，這對受害人不公平，也是對高空拋物行為的縱容；二是從法理上講，高空拋物和共同危險行為類似，可以進行借鑒；三是讓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承擔責任，有利于發現真正的侵權人，因為他們大多是長期生活在一起的鄰居，可以更方便地知道真正的侵權人。

您支持哪一方？或者您有何高見？

從《侵權責任法》的條文來看，反方獲勝。

其實現在再反觀，雙方觀點都有一定的道理，也都有不完善的地方，《民法典》對于這一條文的完善也彰顯了我國法治逐步走向成熟。相較來看，《民法典》首先開宗明義規定“禁止從建筑物中拋擲物品”，為后續規定明確了價值導向。其次將《侵權責任法》中以“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的一般原則，變成了由侵權人依法承擔侵權責任為一般原則，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給予補償為例外，在法理上更為順暢。再次明確了物業服務企業等建筑物管理者的責任，對加強物業管理預防高空拋物有更明確指向的現實意義。最后新增了有關部門查找職責的規定，這對于解決實踐中高空拋物查找難的現實問題起到積極作用。

回顧《侵權責任法》的立法爭議，主要爭議的領域是法理問題、歸責原則問題、現實導向問題。對于這三個問題，《民法典》都給出了更為完善的回答，并從價值取向到現實關照都給出了切實的回應，可以說《民法典》的規定是目前對高空拋物案例判決最為完善的法治設計，也為民眾“頭頂上的安全”提供了更多的法治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