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往事

申小平

小說出版后，我不知在扉頁里簽過多少“某某老師指正”，每一次簽名，心里都會不自覺地浮上一個小青年的影子。他還在榆林報社上班嗎？他是誰？

帶著心中的疑問，我也曾向榆林報社王志誠老師等打聽過，但他們一聽說我要找的人既不知年齡又不知籍貫更不知姓名就搖起頭，愛莫能助！

于是，我就不由得回憶起1996年農歷七月十五，整個榆林城讓天河相遇又相隔的牛郎織女哭成了一片汪洋。我來到榆林報社，當知道我是農村來的還寫了小說找導師后，報社工作人員那不屑的神情調侃的話語，極度地打擊了我的自尊心，那種屈辱是旁人所不能感受的。我懷著對報社工作人員素質的失望，想著身為農村人我為何不能本分些寫什么小說的憤慨，真想一頭撞到報社的墻壁上。但理智告訴我：不能那樣。在我欲轉身離去時，忽從報社角落里走出來一長得很秀致的小青年叫了我，他招手讓我過去后，問了我關于寫作的一些情況，以及想讓報社幫什么忙。當我眼含熱淚蠕動著喉頭結舌著說想找人看一下稿子后，他拿出一頁紙，在上面寫了“市文聯、文作協”，還有幾個文學名人的名字。他很平和地對我說，就按那上面的地址，一定能找到想找的人幫忙。

他的舉動成了我后來上進的動力，文學路確實是一條比死還要難熬的苦路，但我在困境中對自己說：一定不能讓那些曾對我有過哪怕是一句話鼓勵的人臉上無光。

我的長篇小說要面世了，我卻因為那時自卑得可憐，竟然沒有問那小青年的姓名而抱憾終身。不想，在后來的幾次會議上喝酒，榆林報社文藝部主任馬建緒先生對我寫作的鼓勵讓我突然想起了1996年的那個下午。

這真讓我始料不及！雖然我們從未談起那個下午，但我知道他也寫過不少純文學作品。我讀過他不少文章，里面談到上學時的艱難，在農村生活時重體力活給他形成的壓力。也許他的善直正是因為他在農村生活的經歷，不想看見同事們打心眼里小覷那些最底層的農村作者。在發稿難的今天，馬建緒先生也并沒有像有的編輯自視高大，只巴結上層文人或是利益關系而疏遠最底層的作者。這一點仍然是我所敬佩的。

在此，我想向馬建緒先生說，也是向所有讀者朋友說，在生活中，人們還是應該記住“百事善為先”這句古話。有時，你的一句無意的盲目定語，會導致一個人的思想極端人性扭曲，甚或是想不開出意外；而你的一句隨意施善的話語，對一個面臨絕境的人又是多么神威！

在此簡單一記，以贈建緒為人師表，更得人心！

——選自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