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一年春好處（外一篇）

張 領

有人說，沒有一個季節的風比春天的更讓人覺得人間溫柔且值得。

昨天和母親視頻，母親笑說：“咱們‘一天四季’的日子又來啦！”母親笑聲爽利，這會兒應該被太陽曬得舒服而愜意，那陰雨綿綿的日子似乎就要過去了。

正月走完，我才完全從紅磚的土灶邊、吉祥的對聯旁以及裊裊的炊煙里脫開身，年味兒最是讓人回味。

今年春節，家人迎來了久違的重逢。在備年夜飯、吃團圓飯、互相拜年、分發紅包等流水作業完成后，正月初五這天，父母借著小雨天氣，把院前的三分地翻了新、消了毒，準備開始種植新的蔬菜苗——菜薹。蔬菜苗準備好以后，一家三口齊上陣，一人負責施肥，一人負責運苗，一人負責種苗，分工細致，職責明確，效果顯著。看著剛種好的菜苗在風中整齊地搖曳，想起小時候在姥姥家的春節，那會兒干農活兒也是春節必不可少的環節。

除了幫忙干農活兒，姥姥家的春節還有一個吃“發財飯”的慣例。關于“發財飯”，村里有個說法：起床越早的人，家里就會越有福氣。所以我和姐姐總會在臘月二十八的凌晨四點左右被迫起床，長輩們更是天不亮就開始做飯、上菜、擺碗筷、拜祖先，虔誠又繁忙。1997年的春節似乎格外寒冷，我和姐姐終于下定決心想擺脫在隆冬臘月起早的命運，于是合謀在臘月二十七的下午一起逃到鄰村的小舅家。安全到達后，姊妹倆沾沾自喜，晚上安心地進入了夢鄉。然而天不遂人愿。還沒等到天亮，姊妹倆就聽到姥姥和大舅的說話聲，還沒反應過來，倆熊孩子已經被利索的老太太穿好衣服，并逐個兒抱走。抹黑的一里地，姥姥和大舅大概在惱我們的不告而別，全程沉默不語，那年“發財飯”吃得尤為難忘。

春天乘風而來，游子的腳步在柳風笛聲中漸行漸遠。即將暫別閑散的雞犬之聲和煙裊霧茫的南方小鎮，心中的眷戀也開始蔓延。假期結束的前一天，母親把車后備廂和后座都塞得滿滿當當，手上一邊裝，嘴里還一邊嘀咕著車小放不了東西。

最是一年春好處。我們站在新的起點上，一路走一路游，把一切美好都期待在下一次的相聚中。

爺爺的“傳家寶”

爺爺是一名抗美援朝歸來的老兵，即使在“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的戰爭年代，他也始終保持著讀書、寫信的習慣，直到耄耋之年，疾病纏身，臥床不起，這個習慣才算告一段落。

歸來后，爺爺最喜歡讀的，便是《毛主席語錄》。隨著時代的發展，書的種類逐漸增多，但老爺子對他的“紅寶書”仍然珍視無比，甚至多次嘗試用他的“紅寶書”幫助我們啟蒙。那紅色塑料皮的紙面平裝本里，布滿了學習的筆痕和歲月的風塵。

爺爺對待閱讀的這份執著，深刻地影響著父親。改革開放時期，正值父親少年，在共和國的熱土上，許多人的興趣愛好也悄然發生了轉移。而父親最大的愛好仍是閱讀。除去上班、睡覺和吃飯時間，幾乎所有閑暇時間都扎在書桌前，有時看到精彩之處還會陡然笑出聲或長吁短嘆一陣。

姐姐小學畢業前，父親受母親囑托，參加畢業前的家長會。在出門時，父親還往兜里揣了一本沒讀完的書，結果開完家長會，母親問到會上事項，父親一臉無措。因為太過沉迷于閱讀，有時書呆子似的父親把母親氣得夠嗆。

到了我這一代，愛閱讀的良好家風還得以幸存。但青少年時期的我更熱衷于小說、故事、連環畫，因為不愿意讀指定書目，還挨過幾次父親的訓。隨著年歲漸長，閱讀興趣逐漸廣泛，地理雜志、懸疑探案到散文詩歌均有涉獵，想必是漸體會半闋書香滋味長，漸悟得華夏芬芳源悠揚。

這幾年，我更傾向于閱讀歷史。中華民族的五千年發展史、新中國成立70年奮斗史、中國共產黨百年黨史……作為建設祖國的一員，我一邊回味著歷史，一邊在鋼筋混凝土里種下詩和遠方。

放眼當下，脫貧攻堅全面勝利，偉大復興加速實現，美麗中國遍地開花。閱讀這個“傳家寶”，讓我們三代人見證了發展，傳承了希望，明澈了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