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的味道

蘇三全（河南）

電工老張沒想到同學老李調到這個學校任校長，心里不是滋味。

妻子說，這是自卑心在作祟，應該主動跟人家搞好關系。老張說，我不去巴結他，我一不想提拔二不評職稱，干好我的電工他還能咋著我？不是讓你去巴結他，老同學在一起喝幾杯敘敘舊有什么不好？常言說，背靠大樹好乘涼，恁倆關系好了，看誰敢給你小鞋穿！

老張覺得有道理，便試圖接近老李，可幾次都被老李婉拒。老張很傷自尊，然而，一個意外的發生讓老張處在更加尷尬的境地。

老張所在的學校是縣里的重點高中，好多家長托關系走后門花錢送禮也要讓學生上重點。這種不正之風引起了縣領導的高度重視，為了扭轉這種現象，縣領導指示：今年低于分數線的一個也不能錄取。

就是此時，老張的兒子在中招考試中以3分之差沒能達到錄取分數線。這愁壞了老張兩口子。妻子說，去找你校長同學說情吧！老張說，請人家幾次都不賞臉，現在去我咋張嘴？妻子說，你不去我去。老張說，你一個婦道人家去算什么？妻子說，有困難找校長咋了？老張說，算了你去買兩瓶好酒，我今晚上就去！妻子說，為什么不買一箱？老張說，拿兩瓶看他愿不愿跟我喝。妻子似乎明白，趕緊買了兩瓶五糧液。

老張來時，老李正在吃飯。老張說，老同學，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喝兩杯，你要不愿意我這就走。老李說，看你說哪去了？要喝酒今天得去你家喝，你弄幾個小菜，我去學校處理一點兒事，然后直接過去。中，我這就回去準備。老張激動不已，掂著酒就走。哎，你這老張干啥哩？酒都送到家了還興掂走，辦丟人哩不是？老同學甭怪罪，酒留下，我回去再準備！你回去準備兩瓶二鍋頭就行，咱找找當年的感覺，這兩瓶酒給我留個紀念吧！老張高興，暗想，孩子的事有門兒。

時間不長，老李來了。老張看老李掂著茅臺，心里五味雜陳，老李，你這讓我情何以堪？這酒不是喝的，你送我兩瓶五糧液我留作紀念了，我送你兩瓶茅臺也留個紀念吧！菜都準備好了，喊喊嫂子咱一起喝！

三人圍坐一起，老李先開腔，老同學，說實話，這些年好酒我沒少喝，但那味道都不如這二鍋頭好，咱連干三杯，看看還能不能找到當年的感覺。

幾杯酒下肚，老李微醺，嫂子，我來這么久了，沒能和老張一起喝酒，這是我的不對，但我相信老同學的感情不會因為一頓飯就生疏了！我剛來，工作千頭萬緒，咱都是平凡人，精力有限呀，今天我是第一次來家里，但你們家的情況我都了解，孩子今年差3 分沒考上重點，我知道你們愁，可是我家小李今年離分數線只差1 分，這幾天也在家給我鬧哩，說我這個校長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管。我是校長，可校長應該以身作則，你們說是不是？是，是。老張點頭。嫂子，我看就讓小張和小李都去二高吧！二高雖然不是重點，但只要他們刻苦學習，咱們好好配合上大學都沒問題，等開學了我送倆孩子去二高，你們說中不中？中，中，老同學，咱喝酒。老張臉上有了笑容。

老同學，這二鍋頭的酒味一點兒沒變，還是當年那味！今晚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