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墓前（四首）

姜鳳清

題記：大連市普蘭店區唐房革命烈士陵園管理員張勇，義務管理陵園15年，被評為全國模范退役軍人。以詩記之。

一個志愿者和304座烈士墓

多少年了

一個行走的靈魂

攙扶另一些不能行走的靈魂

盡管步履蹣跚

也風雨無阻

那面山坡上304座墳墓

蔓延著野草

偶爾多了幾束鮮花

卻時不時地

被幸福所遺忘

退役的下崗職工

弱勢群體中的一員

以信念的執著

志愿牽手另一族

更需呵護的弱勢群體

常年奔走，把烈士事跡

一一揣進心口

然后，再激情地為祭拜者講述

添土、拔草、清除垃圾

就像管護自家的庭院

有時坐下來歇一會兒

同墓里人喁喁私語

忘年交似的融為一體……

只要沒有忘記

烈士永遠都在

擦拭

無論是酷暑，還是嚴冬

無論是風天，還是雪天

經常蹲在烈士墓前

用毛巾蘸著崇敬

輕輕地、輕輕地

擦拭墓碑

就像給最親近的老人

擦拭身體

墓碑一塵不染

那碑上的紅星和名字

甚至光彩照人

而此刻的他

心里比春天的原野

還要敞亮

他知道，擦拭的作用

對于心明眼亮的人來說

或許并不特別重要

但能讓那些近視或翳障者

把“烈士”二字

看得

更清楚

尋親的路

手機微信里

只有兩個名字

一個在墓里頭，叫烈士

一個在墓外邊，叫烈士親人

陰陽之間

何止千里萬里

多少年，多少路

打了多少電話

費了多少周折

記不清了，又何須記得清

“先烈為我們打江山

我為先烈尋親人”

——僅此而已

終于，微信傳來好消息

即使天色向晚

他也跨上摩托車，驅奔10公里

向墓里人報信

三鞠躬

淚流滿面

心與墓貼近

為烈士尋親的路

就不遙遠

小草在歌唱

風兒在這里盤旋過

又掠去了

鳥兒在這里啁啾過

又飛走了

花兒在這里鮮艷過

又枯萎了

只有扎根在土里

匍匐在墓前的小草們

一年四季

都在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