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江湖之風語咒》：國漫電影的跨媒介元素運用

□ 范婕

近年，每部國漫電影的上映，都會被“唱高”，一方面是大眾極度渴望“國”字當頭的作品，一方面近期確實優秀作品頻出。國漫在上世紀的優秀展現，無論是萬氏兄弟的作品，還是《小蝌蚪找媽媽》《驕傲的將軍》《三個和尚》等經典動畫，都極具代表性，在經歷長期冷落和低迷期后，國漫電影實現“二次翻紅”。

但是，國漫作品尚在重新起步階段，本體特征還不固定，只有選材上的類型連續而已。2019年11月23日，在第32屆中國電影金雞獎頒獎典禮暨第28屆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上，《畫江湖之風語咒》獲金雞獎最佳美術片獎。《畫江湖》系列獨辟蹊徑，開創了與其他國漫不同的道路，從連續劇集類動漫到同題材的大電影《畫江湖之風語咒》上映，“俠嵐”世界在成人及青少年中流傳。

文本跨媒介——元歷史與電影文本

從文字改編為電影，在二維和三維中穿插展現，從文字走向電影，讓文本跨媒介有了新的可能，文字中想象和意象更多一些，電影則把想象的部分鋪展出來。國漫電影把文本跨媒介運用到極致，國漫電影本體的文本十分豐富，擁有文字文本和漫畫文本，創作者不滿足于兩種文本的展現，繼而加入新的文本元素——歷史，創作者找到了元歷史的元素，填充到電影文本之中。

元歷史。國漫電影中的歷史元素并非架空敘事，是居于“元歷史”下的話語方式。“元歷史”是美國歷史學家海登·懷特在其《元歷史》一書中提出的重要概念，在歷史敘事建構起來的歷史文本中，存在著深層結構性的或潛在的內容，即“元歷史”。歷史可以看作是一堆碎片，碎片進行蒙太奇式的連接后，形成了一種新的敘事話語，借助這些話語，運用語言學的方式，人們可以從文本中探尋歷史的存在。懷特提出，歷史事件依賴于歷史敘事，歷史事件在敘事中深藏著一種詩意的“結構性內容”，并認定只有這種內容才是歷史學家真正要宣示的內容。

《畫江湖》系列中，歷史文本定義在唐朝，根據唐朝的政治環境和民俗風格，進行電影的背景構建，官兵的追趕、人物的服飾、“俠嵐”的出現都與這個歷史大背景分不開，電影的敘事在元歷史下真實推進。特定的歷史時間，使得觀眾對內容有著天然的熟悉感和親近度，也使電影更有吸引力。

電影文本。國漫電影中，從水墨風格到原創人物，從五行八卦到俠義之風，從大量致敬到歷史隱喻，把中國的歷史文化基因完美的融入到電影之中。《西游記之大圣歸來》《哪吒之魔童降世》等優秀國漫電影，一個是扎根《西游記》的文本話語，一個是扎根《封神演義》的文本內容。

從表面上看，四大兇獸之一“饕餮”重現人間、秘術“風語咒”封印使用、神秘的陀螺、“金木水火土”的“俠嵐”代表，都是中國傳統文化碎片的展現。從精神上看，“俠”“義”“愛”“特異”貫穿其中，畫江湖中最厲害組織的成員被稱為“俠嵐”、盲人男主為幫助他人的“多管閑事”、男主媽媽的愛貫穿影片、救世主擁有不同于別人的特點（耳朵靈敏）等。這些歷史元素的文本跨媒介用在電影文本之中，符合自古以來的文化風尚，觀者易產生文化認同感，召喚最本真的記憶。

從文字到歷史到電影，在文本跨媒介上，國漫電影正處于多線前行的狀態，這也是國漫電影重新火爆的原因之一。

跨媒介敘事——漫畫、連續劇與電影敘事

電影的核心之一是劇情，“是否好看”是觀眾打分的主要標準，同樣國漫電影的敘事也是觀眾評價的重點之一。國漫往往被詬病的是劇情，《熊出沒》《喜羊羊與灰太狼》等只是兒童動畫，但是國漫針對的受眾并不只有兒童。再觀日漫，其中的思想、內容、畫面早已超過很多真人電影，《頭號玩家》中的VR在日漫《刀劍神域》中早有展現，甚至還有AI的敘事情節。作為人類的一種文化現象，敘事與媒介的關系十分密切，歷史上任何一種新傳播媒介出現后，就很快就被運用到敘事行為當中，這成為敘事文化發展的一種推動性力量。國漫電影的重新出發，需要創作者們把跨媒介敘事巧妙運用，打造出一批好的作品。

漫畫、連續劇。劇本是根基，創意是關鍵，所以影視行業最缺的就是好編劇，縱覽互聯網，微博、Lofter、Bilibli、抖音等，優秀的小說、繪畫、短視頻層出不窮，高人氣的作者也有很多。物質生活的逐漸富足、科技的多方發展，讓動漫的受眾越來越廣，除了職業寫手外，不乏自學的動漫從業者。可以看出，當下行業內創意是不匱乏的，匱乏的是如何連接優秀作品和國漫電影。

國漫在漫畫和連續劇方面的作品，遠遠多于國漫電影，漫畫的敘事內容多于小說，動畫連續劇的敘事內容多于真人電視連續劇，表現力、選題、情節都極其豐富。《畫江湖》是比較成功的系列作品，形成了相應的產業鏈，首先出品的是動畫連續劇，構建了“俠嵐”的世界，隨后出品了漫畫，完成經濟收益的同時將《畫江湖》內容進行增補和更改。多種形式對統一文本的反復推敲，使得“畫江湖”世界敘事豐富、龐大、完整。漫畫、連續劇的充足發展，跟隨媒體發展的規律，進入了電影制作的階段，完成了跨媒介敘事。

電影敘事。國漫電影的跨媒介敘事基于漫畫、動畫連續劇，大多采用了已有的“基礎”，《西游記之大圣歸來》《妙先生》《哪吒之魔童降世》均是跨媒介敘事，以已有的短片、電視劇、漫畫為基礎，電影再對其進行延伸和創作。

《畫江湖之風語咒》是國漫電影敘事跨媒介的典型之作。該片在上映之前就有完整的故事情節和世界構架，依托漫畫和動畫連續劇的情節，敘事可以流暢地展開。同時，《畫江湖》積累了一眾粉絲，在電影上映后有相對穩定的保底受眾群。新的觀眾看后一部分也轉化去看《畫江湖》的系列作品，形成良性的生態鏈，在跨媒介敘事的同時也帶來了觀眾的互文。《畫江湖之風語咒》的成功在于巧妙運用了跨媒介敘事，在有限的時間里在已知的構架下繼續敘事，既出現了新的男主人公、新的任務，又保證了“俠嵐”的精神內核不變。

跨媒介傳播——IP與電影傳播

對于國漫電影，文本跨媒介是基礎，跨媒介傳播是核心，而跨媒介傳播是首要的。如果沒有傳播，國漫電影難以達到翻紅的效果，正是得益于信息科技的發展，互聯網通信的便捷，跨媒介傳播才得以實現。之前有很多人說過，外來的日漫、美漫等沖擊了國漫電影，在新時代語境里，市場不僅不再是滯緩國漫發展的阻隔，反而成為國漫復興最重要的土壤。在跨媒介傳播中，多種工具和手段促成了國漫電影的發展，尤其是IP的傳播。

IP。在跨媒介傳播中，IP成為一個極其有用的工具。在火爆的國漫電影中，有一個很顯著的特征——IP，之前的IP讓其得到了關注度，國漫回潮的“國”字也讓觀者有種懷舊的心態在其中。《西游記之大圣歸來》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之后，最出色的是《畫江湖之風語咒》，它用自己構建的世界觀的動畫IP制作出了國漫電影，有利于國漫電影后續的良好發展，而不是一味地吃老IP。

電影傳播。電影傳播一直都是常規的方式，線上宣傳、曝光，線下路演、點映等一系列流程。此次國漫電影的翻紅，與傳播的跨媒介密不可分，尤其在傳播方面，找到了國漫電影的獨特性。IP是一個獨立的名詞，但是IP運營到電影傳播，用“IP+電影”產生新的效果。《大護法》的姊妹篇《妙先生》宣傳時比《大護法》要順利很多，是因為《大護法》帶來了觀眾基礎。《畫江湖之風語咒》的“IP+電影”傳播更加明顯，因為《畫江湖》IP的聚集性和小眾性，該片一開始更多是IP粉來觀看。

跨媒介傳播是一個龐雜的體系，在新媒體傳播、“互聯網+”層出不窮、平臺的多種選擇中流動，各類媒介的關系則為蜘蛛網狀。在國漫電影中，跨媒介傳播最具有特點的仍然是IP到電影，國漫電影的優勢和不可替代性，翻紅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結束語

中國動畫電影大體經歷了個人作坊式——集體主義單位制——“技術+市場”的IP產業鏈創作模式的轉變，如今在政府大力支持國漫的新時代語境下，隨著互聯網媒介和新媒體技術的崛起，中國新媒體動畫取得了商業化的勝利。新技術的來臨，必然帶有著新時代的特征，積極運用新類型方法，而跨媒介應用范圍之廣，是之前無法想象的，國漫電影正好抓住了跨媒介時代的順風車，展現自己獨有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