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積慶,于國英,楊生森,黃 群,保成蘭
ACLF是指在慢性肝病的基礎上出現新的肝細胞壞死性病變引起的肝衰竭,多由乙型肝炎病毒(HBV)感染、酒精中毒或藥物性肝損傷(DILI)等因素引起,全身炎癥反應水平高,病情可能迅速惡化,短期病死率較高[1-4]。隨著廣譜抗生素、糖皮質激素和各種侵入性診治方法的廣泛應用,肝病患者并發侵襲性真菌感染(invasive fungal infection,IFI)的發病率不斷上升[5]。ACLF患者并發IFI后,真菌在體內繁殖可引起炎癥反應,對機體器官功能造成嚴重的損害,對預后造成不良的影響,極大地增加了臨床治療的難度[6,7]。因此,尋找一種受治療因素干擾小、可量化的病情和預后評估指標,對于ACLF并發IFI患者進行早期預警、合理分配醫療資和改善預后都意義重大。本研究應用4種預后評分系統預測了ACLF并發IFI患者預后情況,以期能發現較準確的短期預后評估系統。
1.1 研究對象 2018年1月~2020年10月我院收治的ACLF并發IFI患者60例,男41例,女19例;年齡為33~63歲,平均年齡為(50.2±5.8)歲。ACLF診斷符合《肝衰竭診治指南(2018年版)》的診斷標準[8],其中49例為乙型肝炎,2例為丙型肝炎,9例為酒精性肝炎。ACLF并發IFI符合《重癥患者侵襲性真菌感染診斷與治療指南(2007年)》[9]的診斷標準,16例為口咽部感染,25例為肺部感染,10例為腸道感染,5例為尿道感染,4例為血液感染。排除標準:并發血液病,如急性或慢性髓系/淋巴母細胞白血病、多發性骨髓瘤等;行肝移植、骨髓移植和有惡性腫瘤史;妊娠或哺乳期婦女。所有受試者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
1.2 血清指標 使用日本東芝TBA—FX8型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檢測血生化指標,包括血清肌酐(serum creatinine,sCr)、乳酸(lactate,Lac)和血鈉(sodium,Na);使用日本希森美康CS—5100型全自動血凝分析儀及其配套試劑檢測凝血酶原時間,計算國際標準化比值(international normalized ratio,INR)。
1.3 預后評分系統 終末期肝病模型評分(model for end-stage liver disease,MELD)[10]=3.78×ln [TBIL(mg/dl)]+11.2×ln[INR]+9.57×ln[sCr(mg/dl)]+6.43×病因,其中病因為膽汁性和酒精性記為1,其余記為0;MELD-Na+模型評分[11]=MELD+1.59×(135-Na+),其中血Na+≥135 mmol/L均按照135 mmol/L計算,血Na+<120 mmol/L則按照120 mmol/L計算,血Na+為120~135 mmol/L,則按照具體數值代入計算;亞太肝臟研究協會慢加急性肝衰竭研究小組評分(APASL-ACLF research consortium score,AARC-ACLF)[12]涉及TBIL、INR、Lac、Cr和肝性腦病分期5個因素,每個因素以0~3分評價,最后進行累加,量表最終得分為5~15分,分數越高表示肝衰竭越嚴重;慢性肝衰竭-序貫器官衰竭評分(chronic liver failure-sequential organ failure assessment,CLIF-SOFA)[13]涉及呼吸、肝臟、凝血、循環、神經、腎臟6個系統的器官評估,共監測10個因素,每個因素以0~4分評價,最后進行累加,量表最終得分為0~40分,分數越高表示器官衰竭越嚴重。
1.4 肝性腦病分期標準 按照West-Haven標準[14]進行肝性腦病分期,0期:無特殊行為或性格變化;Ⅰ期,輕度認知障礙、抑郁或興奮,較短的集中時間和較低的加法計算能力,病理反射多為陰性,腦電圖多期:為正常;Ⅱ期:倦怠或冷漠,輕度方向性異常,輕度人格改變,行為障礙,語言不清,減法運算能力異常,可伴有明顯的神經癥狀,如肌肉張力增加、高滲肌腱反射、踝陣攣、撲翼樣震顫陽性,Babinski征陽性,腦電圖可顯示特征性的θ波改變;Ⅲ期:昏睡期,可醒來,無外界刺激易入睡,意識模糊,方向性明顯障礙,神經體征進一步加重,腦電圖出現明顯異常波形;Ⅳ期:昏迷,對強烈刺激和言語無反應。在淺昏迷時,體檢不配合,肌腱反射亢進,肌肉張力增加。當進入深度昏迷時,對各種刺激無反應,瞳孔擴大,各種反射消失,腦電圖出現δ波。
1.5 治療方法 在本院接受一般綜合治療和內科綜合治療,包括吸氧、營養支持,給予抗病毒藥物治療,促肝細胞再生、退黃、降血氨、調節腸道菌群等。對并發IFI患者,根據病情給予積極的抗真菌感染治療,必要時給予人工肝支持系統治療。

2.1 預后情況 在治療觀察12 w末,本組ACLF并發IFI患者死亡41例(68.3%)。
2.2 不同轉歸的ACLF并發IFI患者肝功能指標比較 死亡組ACLF并發IFI患者血清TBIL、INR、sCr和Lac水平顯著高于生存組,而血清ALB水平顯著低于生存組(P<0.05,表1)。

表1 不同轉歸的ACLF并發IFI患者肝腎功能指標比較
2.3 不同轉歸的ACLF并發IFI患者肝性腦病分期比較 死亡組ACLF并發IFI患者肝性腦病發生率和嚴重程度顯著高于生存組(P<0.05,表2)。

表2 不同轉歸的ACLF并發IFI患者肝性腦病分期(%)比較
2.4 不同轉歸的ACLF并發IFI患者預后評估模型得分比較 死亡組ACLF并發IFI患者MELD評分、MELD-Na+評分、CLIF-SOFA評分和AARC-ACLF評分均顯著高于生存組(P<0.05,表3)。

表3 不同轉歸的ACLF并發IFI患者預后評估模型得分比較
2.5 四種評估模型預測ACLF并發IFI患者12 w死亡風險的效能分析 以MELD評分>22.0分為截斷點,預測ACLF并發IFI患者12 w死亡風險高的曲線下面積(area under the curve,AUC)為0.687,約登指數為0.200,其敏感度為60.0%,特異性為60.0%;以MELD-Na+評分>23.0分為截斷點,預測ACLF并發IFI患者12 w死亡風險高的AUC為0.716,約登指數為0.330,其敏感度為82.3%,特異性為50.7%;以AARC-ACLF評分>8.0分為截斷點預測ACLF并發IFI患者12 w死亡風險高的AUC為0.893,約登指數為0.681,其敏感度為96.0%,特異性為72.1%;以CLIF-SOFA評分>8.0分為截斷點預測ACLF并發IFI患者12 w死亡風險高的AUC為0.884,約登指數為0.707,其敏感度為96.3%,特異性為74.4%,提示CLIF-SOFA評分和AARC-ACLF評分對ACLF并發IFI患者12 w死亡風險的預測價值顯著優于MELD評分和MELD-Na+評分預測(P<0.05,圖1)。

圖1 四種評估模型預測ACLF并發IFI患者12 w死亡風險的ROC曲線分析
由于病情進展、長期住院,條件致病菌成為肝衰竭患者感染的主要致病菌,細菌感染后廣譜抗生素的應用則容易引起體內菌群失調,導致IFI的發生[15,16]。ACLF是肝衰竭中最常見的類型,鑒于該病的發病機制尚未被闡明,故無針對ACLF的特異性治療方法。研究[17]指出,白色念珠菌是ACLF并發IFI患者最常見的菌株,不僅能抑制淋巴細胞增殖,還能附著于宿主細胞上,具有極強的治病能力。經抗真菌藥物治療后,念珠菌感染情況可以得到控制,但由于ACLF本身致死率較高,并發IFI會促使患者進入“臨終感染狀態”。本組68.3%(41/60)的患者在12 w內死亡,也證明并發IFI將對ACLF患者預后造成不良影響。本研究中,死亡組ACLF并發IFI患者入院時和峰值血清膽紅素、INR、肌酐和Lac水平顯著升高,而血清白蛋白水平顯著低于生存組,研究結果提示,ACLF患者病情嚴重將導致IFI的發生,嚴重影響預后,這是因為真菌入侵引起ACLF患者體內炎癥反應加劇,Lac增多,同時基礎疾病加重可能引起肝腎功能損傷[18,19]。
本研究應用四種模型對ACLF并發IFI患者12 w死亡風險進行了預測。MELD評分是一種經典的終末期肝病評價模型,是基于歐美人群建立的模型,但未考慮感染和肝細胞再生等因素;Meld-Na+評分則是在MELD評分基礎上加入血鈉指標;CLIF-SOFA評分是根據SOFA評分衍變而來的,更針對肝臟引起的多臟器衰竭情況;AARC-ACLF是基于亞太人群,注重肝衰竭本身的表現,納入與肝功能相關的TBIL、INR和與腎功能相關的Cr、Lac,并加入了肝性腦病作為預測變量,計算過程較上述3種模型更加便捷[20]。本研究提示CLIF-SOFA評分和AARC-ACLF評分的預測價值接近且優于其他兩種評分,而相比較于CLIF-SOFA評分,AARC-ACLF評分的應用更為簡單。本研究為回顧性研究,結果可能存在一定的偏差。進一步探討AARC-ACLF和CLIF-SOFA等評分模型對ACLF并發IFI患者短期預后的預測價值將有助于臨床盡早作出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