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請將自己的缺點支走

晨曦

①

太陽暖融融地瀉在窗欞邊，我在被子里蜷縮著，呼呼酣睡。

“看看你，一到節假日懶成什么樣！”

媽媽的怒氣隔著幾條街都能聞見，她的臂力因怒不可遏而無比有力，我的肌膚霎時裸露在空氣中，一睜眼，是她微獰的面龐。

“都10點多了！你還想睡到什么時候！”我大驚，余光瞥了一眼墻上的鐘，8點過幾分，頓時垮下嘴角。

迫于媽媽的歇斯底里，我睡眼蒙嚨、哈欠連天地走進衛生間，關上門，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漫不經心揮舞著牙刷，媽媽的絮絮叨叨從門的罅隙中“趁虛而入”，把我的大腦揉成一團糨糊。

“你看看人家隔壁的姐姐，早早起來啊，就去跑步咯……”

我忍不住打斷她：“媽，您是有千里眼嗎？人家只是去買早餐。”

她的唾沫星子飛濺，隔著門板我都能感受到重量。

我哀嚎，媽，快把你這個缺點支走！

②

正午當頂的驕陽未免有些熱情過火，鳥兒都不屑棲息在枝椏上。媽媽的小電驢帶著我平穩前行。

“你補習班費用貴著呢。到了教室，要認真聽課，別到時候一點兒進步都沒有，那不菲的補習費不就打水漂了嗎……”

這樣的念叨，我每周都要聽一遍，早已習以為常，認真點點頭：“好好，知道了，我會的。”

媽媽側過頭睨了我一眼，狐疑地打量我一番，又扼腕嘆息：“你們班那些數學好的同學啊，根本不用補習，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學的，一樣在教室聽講，考試成績怎么相差那么大呢……要是我孩子也有那智商，我就不用那么愁咯！”

我的臉側向一旁，視野如舷窗，漫無目的地投映著景致，我的目光呆滯地掠過，只是鼻頭微微發酸。

媽媽仍在喋喋不休：“有空你多請教一下人家，別智商沒有，情商也不夠……到了，下來吧！”

我敏捷地下了車，有些僥幸，再聽下去，我恐怕得啪嗒啪嗒淚水決堤了。

別人家的孩子棲息在我幼小的心靈的一隅，卻一刻不停地刺傷我。

我悲嘆，媽，快把你這個缺點支走！

③

晚上，我百無聊賴地倚在床上，遠遠聽見媽媽的驚呼迭起：“女兒快看！”手機屏幕快觸到我的鼻尖了。

“我同學的女兒啊，數學考到了XX分。”她的眼角彎彎，宛如月牙，“多厲害啊，真優秀！”瞧瞧她那架勢，像是她親閨女考到的分數。

“聽說啊，她原本成績中上，因為她媽，在最后一個學期給她報了個補習班，假期里先預習，開學時再進一步鞏固！”

“所以，你要我去……”

“要不要假期去試一下？”媽媽斬斷了我的話語權。

“媽媽，可是我沒有空閑的時間，我的假期都被你給我報的補習班填滿了，你忘了？”

“啊，這……沒關系，明后天抽個兩小時去試一下課……”

原來，一切她都安排好了，只用我一個回答走個模式罷了。

我蹙蹙眉，想要做最后的掙扎：“媽……”

她一把把我推搡進房間，吩咐我好好做作業，只有掩門的響聲在四壁回響。我有些無措，悄悄推開一條縫，藤椅上，手機遮住她那翕張的唇，興許是在為自己的教育計劃竊喜，我無從所知。

此刻，我只希望，媽，快把你這個缺點支走！

編輯/王語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