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劍

雙木

宋九奇終于擁有神劍了。劍的雙刃極其鋒利，削鐵如泥，吹發即斷。但這樣的劍只能叫寶劍，不能叫神劍。這柄劍之所以叫神劍在于當有人要暗殺它的主人時，劍會在劍鞘里來回地激烈顫動，發出當當的聲音。

以前，宋九奇以為神劍只是一個傳說，沒想到他成了神劍的主人。

也該宋九奇同神劍有緣。那天，他看到一個穿官服的男人欺凌一個女人。一向疾惡如仇的宋九奇對著那個男人就是一劍，并把那個女人送回家。

那個女人的父親就把神劍送給他了，說他配這把劍。

宋九奇因殺了官府的人，便被官府通緝，畫像貼滿了大街小巷。

那時偏遇上大旱，幾個月沒下一滴雨，可官府不但不撥糧賑災，而且還要收稅。許多人被逼得背井離鄉，去外地乞討。

宋九奇便扯起一面反旗，追隨宋九奇的人一下子有幾萬了。宋九奇在一個月內就拿下了二十幾個縣，每攻下一個縣便開糧倉將糧食分給每一個貧民。

深得人心的宋九奇一下子擁有了二十幾萬人的軍隊。

與朝廷的軍隊作戰時，宋九奇每次都沖鋒在前，這大大鼓舞了士氣，又因宋九奇把手中的神劍揮舞得出神入化，死在宋九奇劍下的敵軍將領不計其數，宋九奇每仗必贏，很快占領了大半壁江山。

朝廷幾次派人暗殺宋九奇，可那些殺手還未靠近宋九奇，刀劍也未來得及出鞘，宋九奇的劍已在劍鞘里當當地響。宋九奇拔劍的速度是何等快，宋九奇手下的人剛一眨眼，殺手就倒在血泊中了。

宋九奇也把劍當神一樣供奉，劍從不離身，連睡覺也抱在懷里。

后來，宋九奇殺進了皇宮，昏庸的皇帝也倒在宋九奇的劍下。宋九奇穿上了龍袍，坐上了龍椅。

宋九奇身上的劍再也沒在劍鞘里響過了。宋九奇竟希望聽到劍在劍鞘里顫動的當當聲，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劍，想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殺手，而且不是一般的想，是想的食之無味、寢之不安。

宋九奇器重的一個叫李煌的大臣說：“皇上，這事很簡單，你找幾個人強迫他們暗殺你。”

找來的幾個人聽說要暗殺皇帝，嚇得忙跪下磕頭：“借我豹子膽也不敢。”

宋九奇說：“你們不拿劍，我就殺了你們。”

他們都不拿劍。僅一眨眼工夫，幾個人全倒在血泊中。許多大臣閉上了眼。

宋九奇卻不滿足，他想聽到劍在劍鞘里抖動的聲音。

李煌又進言：“皇上找一個有血性的勇士，奸他妻子、殺他父母，那樣皇上準可如愿聽到劍抖動的聲音。”

宋九奇說：“照你說的辦。”

只是勇士拿劍了，宋九奇仍沒聽到劍抖動的當當聲。

宋九奇又一連奸了幾位有血性的勇士的妻子、殺了他們的父母，但還是未聽到劍發出的當當聲。

一些大臣勸宋九奇別再沉溺于這種無聊的游戲中而誤了國事。宋九奇卻聽不進去。

宋九奇懷疑神劍已變成一把普通的劍了，以前劍握在手里很輕盈，現在卻沉得似拿不動。宋九奇要大臣們再去找一把神劍來，許諾誰找到了，就給誰加官晉爵。

全國刮起了一股尋神劍的風。這風吹遍了每個角落，連極其偏僻的山溝都吹到了。官員強迫轄區的平民百姓去尋劍，許多田地都荒了，又趕上幾個省發水災，死了不少人，許多人揭竿而起。

這天一早，宋九奇的皇宮被人圍住了，領頭的竟是李煌。官兵不敢靠近手握神劍的宋九奇。李煌說：“別怕，那神劍再也不神了。神劍只有在正直的主人手里才神。”官兵這才一步步往前移。

劍變得極重，宋九奇竟拿不起來了。宋九奇死在官兵的亂劍之下。宋九奇閉眼前說了一句：“成在神劍，敗在神劍。”但神劍在李煌手里一點兒不神。

當了一個月皇帝的李煌還是死在起義將領朱成南劍下。朱成南成了神劍的主人。

劍又成為神劍了。

選自《小說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