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位貼敷療法防治小兒支氣管哮喘用藥取穴規律及療效影響因素分析*

郝秀麗，王 坤，閆學平

（北京市第一中西醫結合醫院，北京 100018）

小兒支氣管哮喘是一種以慢性氣道炎癥為特征的異質性疾病；具有喘息、氣促、胸悶和咳嗽的呼吸道癥狀病史[1]。該病與免疫功能紊亂、氣道高反應性、炎性反應等因素相關，若治療不及時會嚴重影響患兒的身體健康[2]。中醫外治法治療小兒支氣管哮喘臨床應用較廣，主要方法有穴位藥物貼敷法、艾灸法、針刺療法、穴位注射法、灌腸療法、霧化、捏脊法等，其中,穴位敷貼療法運用最為廣泛[3]。

穴位貼敷療法是指在將藥物貼敷到人體的一定穴位治療和預防疾病的一種特色外治法。此療法歷史悠久，源遠流長，至今大約已有兩千多年的歷史[4]。本研究借鑒循證醫學理念，運用現代醫學臨床流行病學的研究方法，對穴位貼敷療法防治兒童支氣管哮喘進行了文獻回顧性研究和臨床觀察性研究，在全面收集文獻報道、臨床觀察研究和專家共識的基礎上，分析穴位貼敷療法對防治小兒支氣管哮喘臨床療效與影響因素的關系,為臨床療效評價尋找科學證據,并為穴位貼敷療法技術操作規范研究提供了依據。現將分析結果報告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數據來源 使用由中國醫學科學院圖書館開發研制的中國生物醫學服務系統。此系統涵蓋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CNKI）、中國生物醫學數據庫（CBM）、萬方期刊數據庫、維普數據庫（VIP）、中國醫學科普文獻數據庫。

1.2 檢索方法 檢索時間均從建庫開始截至2020年12月31日。關鍵詞設置為:（1）“氣喘、哮喘、哮證、支氣管哮喘、氣管哮喘病、過敏性哮喘、喘氣病、哮喘持續狀態”為中文疾病名稱主題詞，并以“OR”相連。（2）“穴位敷貼、穴位貼敷、穴位敷帖、穴位帖敷、腧穴敷貼、膏藥、冬病夏治、夏病冬治、伏九灸、三伏貼、貼敷、敷貼”為中文干預措施主題詞，并以“OR”相連。“（1）”與“（2）”以“AND”相連。

1.3 納入標準[1]（1）有關穴位貼敷療法防治小兒支氣管哮喘的所有研究文獻，包括隨機對照研究、描述性研究、非隨機對照研究。（2）研究以穴位貼敷為主要干預手段。（3）有明確結局指標。（4）研究對象所患疾病符合相應診斷標準，患兒年齡6個月～12歲，平均6.3歲。（5）已公開發表的文獻。

1.4 排除標準（1）聯合其他主要療法的。（2）沒有詳細描述穴位處方、藥物組成、貼敷時機的文獻。（3）只針對小兒支氣管哮喘單一證型的研究。（4）主要數據統計不完整的文獻。

1.5 數據分析 全文閱讀文獻，設計資料提取表，使用Excel表對頻數、穴位、組方、調和物質及時節選擇等數據進行統計分析，采用中國中醫科學院中醫傳承輔助系統軟件（V2.5版）進行處方用藥模式分析。

2 結果分析

2.1 文獻篩選結果 通過以上數據庫，檢索到的文獻共164篇,剔除沒有明確說明選用藥物的文獻25篇，不納入統計頻數計算的論文21篇，重復發表的文獻15篇，最終納入統計的文獻共103篇。其中2000年以前的文獻28篇，2000年1月至2010年12月的文獻27篇，2011年1月至2020年12月的文獻48篇。CNKI 36篇，CBM 22篇，萬方期刊數據庫28篇，VIP 11篇，中國醫學科普文獻數據庫6篇。

2.2 中藥使用頻數、頻率分析 對頻數排名前10的中藥進行頻率、性味與歸經統計。頻數排名前5的依次是：芥子（102）、細辛（93）、甘遂（78）、延胡索（77）、麝香（23）。（見表1）

表1 穴位貼敷療法防治小兒支氣管哮喘用藥頻數、頻率統計

2.3 藥物配比分析 在研究的103篇文獻中，選取頻數明顯占優的前4味中藥進行配伍比例研究，即芥子、細辛、甘遂、延胡索的比例分析，2∶1∶1∶2的藥物配比頻率最高，具體情況見表2。

表2 藥物配比頻數、頻率統計

2.4 藥物調和物質使用分析103篇文獻中，調和藥物的物質使用前3位分別是姜汁（61）、醋（12）、麻油（10），前3名總頻率合計為80.58%（83/103），具體情況見表3。

表3 藥物調和物質使用的頻數、頻率統計

2.5 腧穴選用情況分析 對103篇文獻中選用前15名的腧穴進行統計，選用頻數前10的腧穴分別為肺俞、膏肓、定喘、膈俞、心俞、膻中、腎俞、脾俞、大椎、百勞。（見表4）

表4 排名前15腧穴頻數、頻率及穴性與歸經統計

2.6 穴位貼敷時節的選擇分析103篇文獻中，時節的選擇頻數最高的是三伏，為89篇，占86.41%，其次為三九，8篇，占7.77%，其它時節較少。（見表5）

表5 穴位貼敷時節選擇的情況比較

2.7 藥物組方的關聯規律分析 基于Apriori算法進行關聯分析，設定參數“支持度”為10%、20%和30%，置信度≥0.9，得出256條結果，包含10味中藥，處方中出現頻率及支持度較高的藥物配伍模式為“芥子、延胡索、細辛、甘遂”配伍模式。應用中醫傳承輔助平臺（V2.6）復雜系統熵聚類網絡繪圖，以體現藥物間的二維結構關系，結果顯示當支持度為30%時，形成以“芥子-延胡索-細辛-甘遂”的最核心的本質藥物組方模式。（見圖1～3）

圖1 支持度為10%時的分析網絡

圖2 支持度為20%時的分析網絡

圖3 支持度為30%時的分析網絡

3 討 論

穴位貼敷治療小兒支氣管哮喘歷史悠久，《張氏醫通》[4]云：“夏月三伏中……方用白芥子凈末一兩，延胡索一兩，細辛、甘遂各半兩，共為細末，病根去矣。”現代臨床學者采用的貼敷藥物種類多達上百味，穴位敷貼療法是一種傳統的中醫內病外治法，具有透皮給藥的優點,操作簡單，驗廉方便，療效確切，效果滿意，易為廣大的患兒和家長接受[5-7]。目前，國內臨床醫師和學者進行了較多的臨床驗證和相關作用機理的研究，尤其是冬病夏治穴位貼敷療法防治兒童哮喘的臨床應用有逐漸增加的趨勢，而且文獻報道臨床效果較好[8]。但是,國內文獻報道中的臨床療效是否能贏得學術界的公認，還需要實踐進一步證明。隨著流行病學和循證醫學的發展，世界醫學開始了對中醫藥臨床文獻的研究證據和質量進行了重新審視。中醫已有數千年歷史，有豐富的經驗,理應為世界醫學的發展作出應有的貢獻，由于中醫藥的確切療效一直受到反中醫人士的質疑，這也影響了其客觀評價。為了提高研究論文的質量和獲得醫學界對中醫藥臨床療效的肯定，近年來中醫學界加強了中醫臨床研究的水平，中醫的臨床療效評價和療效評價指標體系的研究逐漸成為研究的熱點[9-11]。本次通過分析103篇文獻，也得到了許多啟發和參考。

3.1 用藥頻數和組方的關聯規律分析 本次對穴位貼敷中藥的使用頻數、頻率進行了統計，并分析了性味與歸經統計。頻數排名前五的依次是：芥子（102）、細辛（93）、甘遂（78）、延胡索（77）、麝香（23），進一步分析了其組方的關聯規律。芥子，其化學成分主要為芥子堿、芥子酶。散結通絡，溫肺利氣豁痰，除皮里膜外之痰，為化痰止咳平喘藥之要藥。甘遂其化學成分含有甘遂提取物，善走經脈水濕，瀉水逐飲，祛除痰飲，可明顯抑制流感病毒等。細辛其化學成分主要為黃樟醚，解表祛風，溫肺化飲,對人體呼吸中樞有鎮靜作用，善治痰飲喘咳，同時細辛也常被歷代醫家作為治療小兒支氣管哮喘的重要組方藥物之一。延胡索，擅活血利氣止痛，可破血行氣，其化學成分主要為生物堿，具有非常強的鎮痛鎮靜作用[12]。在臨床貼敷處方中，四藥常作為主藥配伍應用，具有宣肺止咳平喘之效[13]。

3.2 藥物的配比和調和物的選用分析 本次文獻研究結果顯示，芥子、甘遂、延胡索、細辛四藥配伍應用最常見，其協同增強止咳平喘、宣肺化痰之功。肺主氣，肺氣宜宣，司呼吸，外感侵襲，則致肺氣抑郁，治當宣通肺氣，溫散外邪；痰阻氣道，肺宣失司，痰氣互結，治當豁痰利氣，化痰止咳平喘[14]。本次統計芥子、細辛、甘遂、延胡索的比例為2∶1∶1∶2使用頻率最高。調和物質選用姜汁制備，其次是醋和麻油。生姜汁味辛，微溫，有化痰之功效，是較好的調和物。醋味酸、甘，性平，能助消化，亦可以調和諸藥。提示中藥配伍比例和調和物質的選擇有可能是穴位貼敷治療小兒支氣管哮喘療效的影響因素之。

3.3 腧穴選用與歸經分析 研究表明，肺俞歸屬于足太陽膀胱經，背俞穴適用于治療相應的臟腑病證及有關的組織器官病證，為足太陽膀胱經循行路線上位于背部的背俞穴之一[15-16]。故肺俞穴是治療呼吸道疾病的要穴，還善于治療肺系疾患如感冒、咳嗽、氣喘等[17]。本次對103篇文獻中選用前15名的腧穴進行統計，選用頻數最高的是肺俞，為100%，其它常見的還有膏肓、定喘、膈俞、心俞、膻中、腎俞、脾俞等腧穴。提示腧穴選用與歸經也有可能是影響穴位貼敷治療小兒支氣管哮喘療效的因素之一。

3.4 貼敷時節的選擇分析 對本次穴位貼敷時節的統計分析結果，穴位貼敷療法防治小兒支氣管哮喘時節主要選擇在夏季三伏天進行,103篇文獻中有89篇，占86.41%。一般認為，三伏天是一年中氣溫最高的時期，這個時候人體陽氣相對最為旺盛，在此時治療可以驅寒和增強機體免疫能力，對冬天易發生的疾病效果較好，三伏貼則是較為常用的治療手段[18-19]。本次提示穴位貼敷時節的選擇可能是臨床療效的影響因素之一。

本次研究通過對103篇穴位貼敷防治小兒支氣管哮喘的臨床用藥處方等情況進行了數據挖掘分析，從中藥使用頻數、頻率，藥物配比，藥物調和物質使用及腧穴選用進行了系統研究，并對藥物組方采用了關聯分析，從多個角度分析可能影響貼敷防治小兒支氣管哮喘療效的因素，為穴位貼敷防治小兒支氣管哮喘規范化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