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剛 ,霍 紅
中國與俄羅斯山水相連,是當今世界發展格局中的兩個大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 余年來,兩國交往關系在復雜的國際形勢變遷和國家利益博弈中,經歷了大起大落的曲折發展歷程。作為國際通用語言的“體育”,一直是國際間交往的重要內容,中俄(蘇)間也不例外。在新中國成立伊始,中國便與蘇聯建立體育交往關系,1991 年蘇聯解體后,中蘇關系順利過渡為中俄關系,并對兩國體育交往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傮w來看,受中俄(蘇)關系波動的影響,兩國體育交往演進呈現出跌宕起伏的圖景,其背后映射出中國體育不斷成長壯大的歷程。梳理與反思中俄(蘇)體育交往的演進歷程及特征,有助于我們更進一步認識體育發展與社會、外交、政治、經濟、文化之間復雜的互動關系,推動中國對外體育工作在新的發展階段邁向新征程。需要指出的是“體育交往”不僅指狹義的以體育為載體的“往來”,而且包括不同國家、民族、區域和各層級群體、組織、機構、媒體與個人在體育領域的互動交流、互相滲透與互相作用,具有動態性和交互性[1]。本文主要關注的是中俄(蘇)國家之間的體育交往。概而言之,反思近70 年中俄(蘇)體育交往歷程,呈現如下階段性特征。
新中國成立初期處于西方國家的孤立、封鎖之中,國際形勢極為險惡,維護新中國的主權獨立和國家安全,爭取國際社會的廣泛承認,營造國內經濟發展和現代化建設的有利國際環境,成為當時外交工作的中心[2]。1949 年10 月2日,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宣告成立的第二天,新中國便與蘇聯建立了外交關系,開啟了中蘇兩國的“蜜月”交往,后因中共與蘇共在許多重大問題上產生分歧,到1959 年矛盾已公開暴露,雙方度過的短暫“蜜月”期也隨之結束[3]。
新中國成立之初百廢待興,基礎薄弱的新中國體育幾乎需要從零開始。如何建設“新體育”是新中國體育發展面臨的大事。由于受當時國際環境的影響,中國只能選擇全面學習蘇聯體育經驗。為此,1949 年10 月26 日,朱德副主席在中華全國體育總會籌備會議上(后稱中華全國總會第一屆全國代表大會)提出:“過去的體育,是和廣大人民群眾脫離的?,F在我們的體育事業,一定要為人民服務,要為國際和人民的健康和利益服務。要學習蘇聯體育方面好的經驗。[4]”這是新中國政府最早號召體育界向蘇聯學習的聲音,實際上拉開了中蘇體育交往的“序幕”,綜合來看,新中國成立初期,兩國之間體育交往內容表現為:其一,中蘇體育代表團交往。1950 年12 月,蘇聯男籃受邀訪華,成為新中國邀請的第一個外國體育代表團[5]。1954 年1 月,新中國首任體育運動委員會主任賀龍向中共中央提交的體育報告中指出:“中國將‘向蘇聯學習',把俄文體育書籍翻譯成中文,派中國運動員到蘇聯,并邀請蘇聯運動員來中國訪問,[6]”同年7 月至8 月,以賀龍為團長的中國體育代表團應邀赴蘇聯參加體育節并參觀訪問,成為首個赴蘇訪問的中國體育界高層代表團,旨在加強雙方的體育聯系與互信[7]。整個50 年代,中蘇兩國一直以此為宗旨致力于體育代表團交往,為我國體育界學習蘇聯體育經驗提供了有利條件。其二,中國體育界全面、系統地學習蘇聯體育經驗。1951 年初,北京市體育分會率先吸取了蘇聯體育的先進經驗,在北京市大學及中等學校,重點試行了“準備勞動與衛國”制度,并結合我國具體情況在中等以上學校有步驟地推行了《體育鍛煉標準》,成為我國體育事業發展的指導方針和根本制度[5]。1952 年5 月,參考蘇聯體育經驗設立專門訓練高水平運動員的體育干部和中央體育訓練班,隨后又逐步建立青少年業余體校,為培養運動員后備力量發揮了積極作用[8]。1953 年1 月起,人民體育出版社不定期出版《體育文叢》刊物,主要介紹蘇聯的體育經驗,成為了當時我國體育工作者學習蘇聯體育經驗的重要渠道[9]。1953 年至1956 年,中國還派出了游泳、足球、舉重、排球、體操等項目運動員赴蘇聯學習深造,使中國運動員接觸了當時最先進的訓練理念[6]。其三,蘇聯指導和援助新中國體育發展。1952 年11 月,在蘇聯顧問的幫助指導下,新中國建立了由國家體委統一領導,各部門具體實施、分工合作的體育管理機構,為新中國體育發展奠定必需的管理基礎[10]。1950 年至1955 年間,蘇聯向中央體育學院(現北京體育大學)、上海體育學院等專業體育院校,派出數十名專家,擔任院長顧問、教務顧問和競賽顧問,指導研究生教學、科研和訓練工作,并編寫新中國第一本油印的人體生理學和運動生理學教材,加快了我國體育院校的建設[6]。1955 年底至1956 年初,賀龍元帥還邀請蘇聯體操、舉重、游泳、足球、排球、籃球、田徑共12 名教練執教中國國家隊,極大地改善了中國體育落后的局面。隨著中蘇體育交往的深入,1955 年,中國又選派了9 名青年舉重選手赴蘇聯學習,運動成績大幅度提升,其中陳鏡開后來成為新中國第一個打破世界紀錄的運動員,提升了新中國在國際上的影響和地位[11]。而1958 年4 月至7 月,鐘師統同志率中央體育學院考察團出訪蘇聯,列寧格勒體育學院無償贈送一塊當時在蘇聯尚未普遍使用的“S”型助跳板,見證了中蘇體育的友好交往[6]。此外,體育工作中的醫務監督,也正是這一時期由蘇聯專家傳入中國。以上種種,為構建中國體育體系奠定了框架雛形。
綜上,新中國成立之初的一段時期,中國體育發展基礎較弱,在國民體質羸弱,運動水平低下,專業人才匱乏,體育場館凋敝的基礎上艱難起步,中蘇兩國的體育交往實質上是單一的蘇聯對中國進行體育援助與指導,中國則是“一邊倒”學習蘇聯體育建設經驗。而正是這一期間在蘇聯體育界的全面援助下,中國體育界積極學習蘇聯體育經驗,新中國體育快速起步,發展迅速,到今天中國體育無論是體育教學過程中的“三段式”教學模式,還是專業運動隊的訓練體制,甚至是競技體育中的舉國體制都還有蘇聯體育的影子。
1960 年7 月,蘇聯決定從中國撤走全部專家,標志著中蘇國家關系公開惡化[12]。此后兩國基本處于敵對或半敵對狀態,邊境地區甚至多次發生武裝沖突,中蘇關系進一步惡化。進入80 年代,蘇聯與美國大搞軍備競賽,以及對外擴張耗費巨額資源,導致國力衰退。直至1985 年戈爾巴喬夫上臺后在對外政策上實行“新政治思維”,其中包括反省對社會主義國家的政策,中蘇關系才出現“回暖”的跡象[13]。
中俄關系“惡化”使兩國間的體育交往遭受到重創,但由于體育本身的弱政治性,兩國之間并未完全中斷體育交往,如在這一時期中國體育發展為了盡快縮小與國際體育的差異,與蘇聯體育交往以參賽交往為主體,側重于展示精湛技術和獲取優異成績,具體表現為:其一,中蘇體育參賽交往。1960 年8 月至9 月,中國青年男子籃球隊訪問蘇聯,成為中蘇“交惡”后兩國體育交往的先鋒。此后,在乒乓球、排球以及舉重項目上,以中國運動員赴蘇參加比賽、與蘇聯運動員同場競技等形式,不僅為中國運動員搭建了競技舞臺,也為中國體育對外交往擴展了更大空間。如1962 年,中國乒乓球隊赴蘇聯參加比賽,備戰第27 屆世界乒乓球錦標賽;1963 年3 月,肖明祥在莫斯科國際舉重個人冠軍賽中打破世界紀錄,同年11 月的首屆新興力量運動會,中國女排3∶1戰勝蘇聯女排等等。與此同時,多個項目國家隊也有計劃地開展與蘇聯的體育活動,僅以國際象棋為例,自1965 年12月,中蘇國際象棋選手在北京進行首場友誼賽后,雙方國際象棋交流便形成傳統。在這一時期的參賽交往中,影響較大的當屬1978 年8 月,中國女排赴蘇聯參加世界女排錦標賽,為中國女排“沖出亞洲,走向世界”,確立“女排精神”打下了堅實基礎。其二,中蘇軍隊的體育交往。中蘇關系“惡化”,兩國軍隊體育交往的“火種”卻未被熄滅,成為中蘇體育史和軍事外交史上的重大事件。1961 年-1963 年,社會主義國家友軍籃球錦標賽,解放軍隊與蘇聯軍隊籃球隊多次交手,以及1965 年解放軍隊與蘇聯籃球俱樂部的比賽,中國籃球以解放軍籃球為基礎,逐步樹立了“以小打大”“以快制大”的指導思想,確立了“積極、主動、快速、靈活、準確”的技術特點,形成具有中國特色的籃球風格,成為中國籃球長期稱霸亞洲的一大法寶[14]。而影響國際體壇的1980 年莫斯科奧運會抵制行動中,中國政府也加入全球抵制奧運會的陣營,拒絕參加莫斯科奧運會,凸顯出新中國體育舉國體制“國家民族利益至上”的底色,反映了當時中蘇體育交往的重點是服從并服務于外交的政治需要,其它功能淡化和忽視的取向[15]。
概而言之,中蘇關系“惡化”后,盡管兩國間的正式交往受到沖擊,但是并未完全中止雙方體育交往的腳步。兩國體育交往呈現出“上冷下熱”的局面,即官方體育交往滯后于民間體育交往??v使蘇聯政府對中國體育的援助與指導全部停止,兩國體育界依舊把體育交往活動與政府行為區別開來,雙方體育參賽交往一如既往,照例互派運動員參賽、舉行邀請賽以及對抗賽等,這也恰恰彰顯了體育本身特有的弱政治性功能。
改革開放以后,中國亟需營造周邊良好的國際經濟發展環境,謀求逐步與蘇聯緩和并改善關系;而蘇聯入侵阿富汗被國際社會孤立,也需要與中國改善關系,打破政治上孤立的困局[13]。1986 年戈爾巴喬夫關于改善中蘇關系的講話釋放了蘇聯改善與中國關系的重大外交信號,也以實際行動克服了中蘇關系中的“三大障礙”,從而使雙方關系正常化成為可能[13]。1991 年5 月,江澤民對蘇聯進行了正式訪問,是繼1957 年以后中國最高領導人首次對蘇聯進行訪問,表明兩個社會主義大國關系正式“回暖”[13]。
中蘇關系“回暖”是20 世紀80 年代我國對外政策的又一具有歷史意義的大成就。新的時期,中國體育既注重堅持自身發展,推動競技體育攀登頂峰,也注重拓展中蘇體育交往內容,服務于兩國外交大局,具體表現為:其一,中蘇體育參賽交往。在加強同蘇聯外交關系的同時,體育領域也更加積極地開展與蘇聯的參賽交往。1986 年7 月,中國運動員參加蘇聯舉辦的首屆友好運動會,同年12 月,蘇聯乒乓球隊訪華比賽等,極大的拉近了兩國體育交往距離[16]。由于中國體育發展在世界體壇日漸受關注,兩國參賽交往亦日趨頻繁,如1987 年4 月,江蘇擊劍隊參加蘇聯白俄羅斯國際女子花劍邀請賽;1991 年7 月,蘇聯女排參加中國香港舉行的世界女排超霸杯賽;1991 年10 月,蘇聯運動員應邀參加在北京舉行的首屆世界武術錦標賽等等,從側面折射出改革開放以后中國體育的發展。其二,中蘇邊境體育交往。邊境是國家穩定和安全的基石,國家體委協助新疆、內蒙古、黑龍江等省、區,在政策允許范圍內盡可能地擴大與蘇聯的邊境交流,增強兩國邊境地區人民間的友誼[17]。1990 年10 月,首批阿穆爾州康復療養旅游團一行30 人,到五大連池市進行為期25 天的康復療養旅游,進一步拓展了兩國邊境體育交往的領域[18]。隨著中蘇兩國體育交往的深入,1989 年起,地處西北的新疆體委同蘇聯加盟共和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坦建立了常年體育交往關系,雙方每年互訪3 至5 次,在聘請教練、訓練、比賽等方面進行交流[19]。而位于東北的哈爾濱、黑河、綏芬河、滿州里等地也注重與蘇聯的體育交往,冰球邀請賽、競技釣魚大賽、橫渡中俄界江游泳賽等,成為了兩國邊境地區人們交往的載體。其三,蘇聯專家指導中國運動員訓練。改革開放以后,中國更加注重聘請蘇聯專家指導中國運動員訓練,提升我國競技體育水平。在國家隊運動員訓練方面,1987 年世界摔跤錦標賽前,聘請蘇聯專家貝巴沙揚指導我國摔跤隊集訓;1987 年12 月,為備戰24 屆奧運會聘請蘇聯擊劍和射箭教練,進行短期訓練;1988年,蘇聯田徑專家雅科來中國工作,指導中國田徑運動員訓練,有力提升了中國國家隊運動員訓練水平[20]。在地方隊運動員訓練方面,1991 年1 月,哈爾濱市聘請蘇聯教練指導、備戰第七屆全國冬運會,拓寬了兩國體育交往的層次[21]。其四,中蘇體育交往協議簽訂。將體育交往上升到法律層面,為維持中蘇體育交往起到了保障作用。1988 年5月,戈爾巴喬夫訪華,兩國領導人就加大體育改革力度,建立市場化體育體制和發展模式,保持體育健康、快速、可持續性發展達成共識,在中蘇體育交往史上,記上了濃墨重彩地一筆[22]。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事件是1988 年12 月《中蘇體育交流議定書》在北京簽訂,以法令的形式明確了中蘇兩國將在足球、跳水、自行車、籃球、體操、花樣滑冰、排球等項目上進行交流,使中蘇體育交往向規范化、法制化轉變[23]。其五,中蘇體育科技交往。體育與科技的有效融合是體育發展的趨勢,促進了中蘇體育交往向高質量發展。1988 年,我國駐蘇大使館邀請蘇聯文化機構和外交部工作人員參加《民族體育之花》和《中國風箏》電影招待會,標志著中蘇體育科技交往進入新階段[24]。此后為進一步加深中蘇體育科技交往,1990 年1 月,蘇聯進步出版社編輯部代表團與《氣功與體育》雜志社總編輯在京進行座談會,同年9 月,蘇聯學者陶辛塔等參加以“體育科學與未來”為主題的北京亞運會科學大會,成為這一時期中蘇體育科技發展史上的重要事件[25]。其六,中蘇體育考察交往。在中俄關系“回暖”大勢下,兩國體育考察“你來我往”。1987 年至1989 年,蘇聯體育考察組到北京、上海參觀考察體育設施;以蘇聯國家體委副主任盧卡施為團長的蘇聯體育代表團訪華;蘇聯工會體育聯合會第一副主席塔基金訪華考察等。同時中國也派出代表團訪蘇,1989 年至1991 年,國家體委副主任張彩珍率中國體育教育代表團訪問蘇聯;中國赴蘇考察組對蘇聯高水平競技體育的現行體制和改革趨向進行考察;中國體操隊參加世界體操錦標賽后,觀摩蘇聯全蘇錦標賽等??梢?中蘇這一階段體育實現了從兩國關系“惡化階段”單一交往向多元化交往的轉變。
如上所述,在改革開放大潮的推動下,中國體育事業逐步走上了一條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體育發展道路,群眾體育蓬勃發展,競技體育成績輝煌,青少年體育生機勃勃,體育產業快速發展,體育領域各項事業全面推進,拓展了中蘇體育交往的內容。同時也不可否認,正是這一時期中國體育取得的成就從對外交往層面上,為中蘇體育交往關系健康、穩固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體育基礎,中蘇兩國體育事實上才開始有了真正意義的“交往”。
1991 年12 月,中蘇關系因蘇聯解體而自然過渡到中俄關系,兩國領導人及時完成了由中蘇關系到中俄關系的過渡,使雙方關系走上了健康穩步發展的軌道。此后,中俄首腦互訪頻繁、互信增強,從1994 年確立“建設性伙伴關系”到1996 年建立“戰略協作伙伴關系”,再從2001 年雙方簽署《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到2012 年中共十八大確立中俄兩國堅持獨立自主的原則,相互尊重、互不干涉內政,在核心問題上加大相互支持力度,在國際問題上秉持相互尊重、相互協商的外交理念,不斷促進雙邊關系發展的思想理念,兩國政治戰略關系連續上了四個臺階,取得了前所未有的進展和飛躍[26]。
新的征程,中國不但派優秀教練員和運動員赴俄交流,同時還強化體育服務于國家外交戰略的功能,實現中俄體育的雙向交往。從中俄體育交往的內容來看,具體包括:其一,中俄官方體育交往。在接待俄羅斯官方訪華的同時,中國官方也多次應邀出訪。自1993 年起,俄奧委員會主席、俄奧委會副主席、俄體育運動與旅游委員會主席、俄體委主任、體育署副署長等先后應邀來華訪華,簽訂了體育合作協議、奧委會合作意向書、體育交流計劃等。其中2005 年6 月,中俄兩國共同簽署的《中俄兩國奧委會合作協議》,為雙方確立奧運戰略為主體的合作奠定了法律基礎[26]。與此同時,陳至立、袁偉民、劉鵬、于再清等同志也應邀訪俄,就體育交流計劃、“中俄國家年”加強體育交流與合作等達成了共識,以上這些為中俄體育交往高質量發展提供了堅實的基礎。其二,聘請俄羅斯體育教練、專家。中俄關系“重啟”使中國聘請俄羅斯體育教練、專家得以實現。據統計,自1992 年起,北京、上海、武漢、哈爾濱體院等體育院校相繼聘請俄羅斯體育專家擔任教師;同一時期,哈爾濱師范大學、牡丹江師范學院、黑河學院等非體育院校也開始聘請俄羅斯高?;@球、冰球、花樣滑冰教師授課,使中俄體育交往在更深層次上得到加強。另外,2003 年,中國花樣游泳隊還聘請俄羅斯力量教練備戰世界游泳錦標賽,進一步提升了我國潛優勢項目的競技水平[27]。其三,中俄體育人文交往。這一階段中俄兩國以文件形式明確了雙方體育人文領域的交往。自1992 年起,中俄兩國先后簽訂了《關于中俄相互關系基礎的聯合聲明》《中俄聯合聲明》《中俄元首北京會晤聯合公報》《中俄元首莫斯科會晤聲明》以及《中俄關于全面深化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的聯合聲明》等,在不斷增強雙方政治互信的同時,也表達了兩國擴展體育人文合作的愿望[28]。其四,中俄體育參賽交往。新的時期,中俄體育參賽交往也受到重視,舉辦城市遍及邊境與內地。2001 年9 月,在上海舉行的中俄國際象棋對抗賽;2006 年4 月,在上海舉行的“圣彼得堡周”中俄傳統項目友誼賽;2006 年4 月,在洛陽舉行的中俄拳擊運動員比武會等賽事,增強了內地城市與俄羅斯的體育交往。而這一時期在中國邊境地區的哈爾濱、滿洲里、黑河、饒河、同江等地,舉行的中俄拳擊對抗賽、中俄青少年體育夏令營、中俄武術散打對抗賽以及中俄青少年冰球友誼賽等,表明中俄體育參賽交往的形式不斷豐富。其五,中俄元首間體育交往。中俄元首對體育交往的功能有著深刻的洞見,由此也成為兩國關系騰飛的新起點。2008 年8 月,俄羅斯總統普京出席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彰顯了體育對增進中俄兩國元首間的友誼的功能,成為中俄建交后中國體育史和外交史上的重大事件。在此期間,以學術研究、學術交流為主體的中俄體育科學研討會,還為兩國體育交往提供了學術平臺,如2012 年10 月,在北京體育大學舉辦了首屆中俄體育科學研討會,隨后由兩國輪流舉辦,有效地促進了雙方體育科技和教育交流與合作。
由此可見,新的階段中俄體育交往呈現了出新的面貌和特點,無論是官方、民間,還是元首體育交往,都成為了中俄體育交往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其中,中俄官方與民間層面的體育交往在兩國政治外交關系中穿針引線,體現了體育服務于國家外交大局的發展目標。此外,中俄元首間體育交往在關鍵時刻能夠充當兩國外交關系的幫手,背后凸顯了體育的多元功能不斷豐富,事實也證明,他們在中俄體育交往中的重要性是不可替代的。
中共十八大以后,中俄兩國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發展進入了新的歷史時期。此后,兩國加強了各個領域的合作,雙邊關系不斷躍上新臺階。2019 年6 月簽署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聯邦關于發展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的聯合聲明》,推動了中俄兩國關系更進一步的發展,也意味著中俄兩國關系成為了更高水平的一種全面的戰略協作伙伴關系[29]。
進入新的歷史時期,中國體育取得了不俗成就,正面臨著再出發從而走向更加輝煌的未來的歷史使命。中國對俄體育交往也充分體現出新的歷史時期黨和國家對體育的新要求,就具體交往內容而言,主要表現為:其一,中俄邊境體育交往。伴隨著中俄關系的“深化”,邊境地區體育交往也日漸活躍,成為兩國邊境人文交往的傳統,如中國東北邊境的延吉、黑河、滿洲里、牡丹江、佳木斯,以及俄羅斯遠東的阿穆爾州、猶太州、濱海邊疆區等地的城市,舉行中俄青少年跆拳道友誼賽、雪地足球邀請賽、健身氣功交流賽、橫渡中俄界江游泳賽、冰球友誼賽、體育舞蹈邀請賽等,增進了兩國邊境地區人們的友誼和情感。其二,中俄高校體育交往。在中俄體育交往深化的大背景下,兩國高校體育交往成就顯著。中俄遠東高校田徑運動會、中俄語言年“攜手青春共享陽光”國際青年大會體育交往活動、中俄高校共建孔子學院開設武術課程、聘請俄羅斯冰球教練來中國高校任教等,為中俄高校體育交往提供了平臺。而且與俄羅斯高校體育合作在我國邊境高校辦學質量的推進上發揮了重要作用,如2016 年,黑河學院與莫斯科國立體育大學達成聘請冰球教練、教師進修、聯合培養碩士等合作協議,并奪得2019 年全國大學生冰球錦標賽冠軍就得益于與俄高校的體育交往。其三,中俄體育參賽交往。伴隨著中俄體育交往的深化,兩國體育參賽交往持續穩定。自2014 年起,兩國承辦的大型賽事中都活躍著中俄運動員的身影,俄羅斯的索契冬奧會、克拉斯諾亞爾斯克第29 屆世界大學生冬季運動會,以及中國的南京首屆青年奧運會、“一帶一路”中國(湖南)國際象棋國際公開賽、武漢第7 屆世界軍人運動會等,他們以運動員身份參與到中俄體育交往中,成為了兩國體育交往的重要組成部分。其四,中俄體育科技交往。在“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思想指引下,中俄兩國在社會體育、競技體育、體育科研、運動康復醫療、體育產業等方面進行了比較廣泛的交流與合作,傳播彼此的體育科學,使雙方體育交往呈現出新的面貌和特點。從2013 年至2019 年,中俄兩國舉辦了題為“區域體育交流”“高校體育科研合作”“體育教育論壇”“夏奧運會項目”以及“冬奧運會項目”等方面的學術會議,成為體育參賽交往的有力補充。而在三大球領域,2019 年6 月,中俄兩國借助哈爾濱“中俄國際體育(籃球)發展論壇”,共同探討籃球人才培養、職業籃球發展等問題,更好地促進了兩國籃球運動的發展。其五,中俄元首間體育交往。體育交往是中俄兩國領導人相互支持體育事業,推動雙邊體育活動繁榮的重要舉措。2014 年2 月,習近平索契冬奧運會之行和2018 年6 月,習近平與普京在天津共同觀看中俄青少年冰球友誼賽,以實際行動大力推進中俄體育交往,增強了兩國的政治互信。這些都體現出新的歷史時代中俄體育的相互影響日益加深,交往道路也逐漸走向成熟。
綜上所述,中俄兩國關系步入“深化階段”后,體育交往成為了雙方戰略協作伙伴關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中俄兩國政府的高度重視和大力推動下,雙方體育交往“好戲”連臺,規格更高,領域更廣,層面更深,影響更大,不斷向縱深推進。面對復雜多變的國際形勢,中俄兩國領導人巧妙運用體育交往,充分發揮體育交往跨越意識形態的優勢,在涉及兩國核心利益的重大問題上相互堅定支持,使體育成為了“元首外交”的新亮點[30]。
近70 年中俄(蘇)體育交往歷經曲折取得了輝煌成就,最核心的在于貫徹獨立自主的外交路線,最本質的在于堅持舉國體制國家民族利益至上的原則,最根本的在于準確判斷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最關鍵的在于推進建設新型國際關系,最基礎的在于服務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同時,中俄(蘇)體育交往的特征是伴隨著不同歷史時期的國家外交戰略和國內外環境在不斷變化。中俄(蘇)體育交往的實踐不僅是中國對外體育交往的典范,也為實現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目標后,加快推進體育強國建設,促進中國體育全面高質量發展,更好地服務全球體育發展,順應世界體育發展大勢奠定了堅實的基礎。